赤曜日后第四天,斯莱特郡,伦堡。
清晨晃眼的阳光穿过旅馆略显陈旧的纱窗,径直拍打在卢温那张格外凌乱的年轻脸庞上。
昨天夜间下了一场大雨,这会儿雨过天晴,雨后新鲜的空气简直让人重焕新生。
卢温被拍打在脸上的阳光刺醒,有点头疼地抬手轻揉太阳穴。
他们在昨天傍晚逃离那片诡异彩雾,深夜抵达未被彩雾笼罩的伦堡。到达伦堡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了这间旅馆,好好清洗身上的血迹和污垢,顺便填饱肚子。
这些天他们虽然没遭到什么重大创伤,但过得也相当狼狈了。
白天小心谨慎地赶路,晚上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轮流放哨休息。食物靠身上带着的干粮,或者摘点野果、去路过的村庄里搜寻干粮。
至于水源倒是没被雾气污染,只是各种鱼类的尸体飘在上面,不会让人想直接饮用。
好在摆脱【死笼】后对睡眠、食物和水源的需求降低很多,不然想逃出来还没这么轻松。
至于月月,她更不用愁,饿了吸点卢温的血,困了还有卢温背她。她是过得最滋润的那个。
张开手指挡住直刺眼睛的阳光,卢温低声吐槽道:
“当我是向日葵吗?谁教你们这样摆床的。”
轻浅的呼吸声从略显臃肿的被窝底下传出,卢温稍微掀开被子,月月正蜷缩着身体依偎在旁边,一张小脸紧紧贴在他锁骨下方。
最近旅馆的房间数量相当紧张,所以他只能和月月挤在一个房间里。
不过就算有空余的房间他也是和月月住一间屋子,区别只在于里边有几张床。
嗅到昨天夜里狠狠搓澡时用的香皂的气味,卢温顺手揽住月月匀称的腰腹,轻轻掐了几把她腰间的软肉。
月月迷糊地哼唧一声,像条区呸、像条毛毛虫一样扭动着身体 。
感受到与月月皮肤贴合处产生的温暖体温,卢温放松地眯起眼睛,认真思索最近的事情。
他们去过坎贝尔城,那里已经被浓郁的彩色雾气覆盖,偶尔能听到深处响起的破坏声、坍塌声,以及人类的惨叫。
这种情况下,身为普通人的外祖父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性。因此,他们没有深入坎贝尔城,而是尽快动身离开了。
这样或许显得有些冷酷无情,但邪魔猎人的生存之道便在其中。
而且坎贝尔城的人口密度远远高于鲁昂,冒然深入被怪物包围的话,能不能逃出来还说不准。
离开坎贝尔城时,一行人踌躇着往回看了几眼,最终还是扭头离开。
卢温凝望着指缝间漏过的璀璨光照,神情一时有些恍惚。
静默十几分钟,卢温把月月从身上拨下去,翻身起床把旅馆自带的蜡烛摆在四个角落,咬破手指在地板上绘出扭曲诡谲的线条,以及晦涩古朴的符文。
将魔力灌入这个混乱的、不协调的鲜红图案中,卢温缓声颂念:
“伟大的「死神」亚诺”
不多时,老赵高亢饱满的声音从中响起:
“哦,老姜,怎么样不是,你能不能穿好衣服再举行仪式?”
卢温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仅剩的那条裤衩,无奈道:
“我刚从那片雾气里逃出来,衣服又破又脏,哪有空闲去买新衣服穿给你看。”
说着,卢温回头瞥了眼月月,见她还是蜷缩在被窝没有爬出来,暗自松了口气。
她现在的模样可不能让别人看见。
“你这不是在旅馆里面吗?就不能穿旅馆准备的浴袍之类的?”老赵瓮声道。
“你当这里是什么五星级酒店吗?我们这时候哪有那么好的条件!”卢温没好气道。
“你的那个小女朋友呢?”
“还没起床。”卢温挑眉道,“你问她干嘛?”
“你们平时不是如胶似漆粘在一起么?我告诉你,我终于不用眼巴巴吃你们狗粮了,我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老赵的声音略显得意。
“你有家室?”卢温疑惑道,“【死笼】里都能找到对象?你该不会对亡灵下手了吧?”
“说什么呢,亡灵哪有人能下得去嘴。”老赵感慨道,“是一个经常向我祈祷的女孩子,简直爱我爱到发疯,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爱我。”
“搞什么,网恋?异地恋?这和电信诈骗有区别吗?”卢温眼皮微跳。
“当然有区别啊,我可是能清楚看到她长什么样子的,她的长相就像是古希腊的雕塑”
“停停停,你了解她吗,她了解你吗?而且她又看不见你的样子,你确定她没有把自己臆想出的东西套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