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斩击如同火烧云一般漫向那只形体粗糙的怪异飞鸟,但随风飘摇的银色雨幕汇聚在一起,化作细密的蛛网将其全部挡下。
白银构筑出的怪异飞鸟发出几声嘶哑的鸟啼,拍动翅膀的速度陡然加快,载着神态虚脱的卢温停在人身蛇尾存在的身边。
承受住祂身边弥漫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卢温勉强抬眸望了祂一眼。
祂那张没有五官的空白脸庞透出诡异的、无可质疑的美感,看不出任何情绪,也没有因卢温到来而产生变化。
祂就像是一座没有瑕疵的洁白大理石雕像,维持着端正的姿态,美貌具现的面孔始终朝向下方,似乎在专心观察高位生物们的状况。
这样也好,卢温正巧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她,保持状似冷淡的沉默至少不会太尴尬。
不过,现在不是该感到尴尬的场合。
卢温顺着她面朝的方向俯视下方城市,目之所及全部灰蒙蒙一片,几道裂谷般的深黑缝隙扎根盘踞,像是恶魔嘴角勾起的弧度。
坎贝尔城绝大多数区域已经夷为平地,深深塌陷下去,比威德的情况还要夸张不少。
形体各异的高位生物们仰望天幕,似乎都在积蓄神性,准备尽快结束战斗。
应容的想法与祂们一致。
银白细长的蛇发尾端高高翘起,不含情绪的蛇瞳死死锁定下方的高位生物,看起来充满了攻击性。
人身蛇尾的存在微微弓起躯体,伸手拽过一缕缭绕在身边的白银。然后祂手臂微弯,高举这一缕纯粹神圣的银光,猛然伸直手臂将其抛投而出。
这抹流光在空中扭曲变形,最终幻化成一柄做工细致的银白长矛,尖端对准了还在修复躯体的人面乌鸦。
现在,祂是在场所有高位生物里最虚弱的那个。
身上一丝不挂的艾因庞德血眸微动,视线锁定那柄陨石般坠落的银质长矛,抬手挥出大片杀戮力量凝结成的钝器碾压式的攻击。
银白流光周围顿时响起叮叮哐哐的嘈杂敲打声,亮白碎块夹杂火星溅落于地,再过不久便能完全消磨殆尽。
人面乌鸦缓了口气,由漆黑人类手臂构建出的残破翅膀连拍几次,动作迟缓地想要重新回归天穹之下。
但翻涌奔腾的幽绿冷火挡住了祂的全部视野。
雷德纳德内心怒骂一句,连忙延伸出腐败气息与之对抗。因为祂的状态实在糟糕,一时间竟然被那些寒冷的绿色火焰压制住,有些难以脱身。
“那个可恨的情绪魔女祂到底为什么?难道是「奥术之祖」的意思?卑鄙!”
人面乌鸦心底各种怨毒的想法一闪而过。如今身份骤然颠倒,忽然间祂成为那个被围追堵截的猎物,这怎能让祂不心生恼怒?
咒骂声没入内心深处,人面乌鸦强行平复情绪,转而积蕴沉淀的神性,想要一举冲破幽冷火焰的阻碍。
不等祂有所行动,那些寒冷刺骨的火焰居然自行退开,似乎在主动为什么东西让出道路。
很快,这个疑问得到解答。一条巨型的腐烂的骷髅手臂从地底挣出,干枯肉块和泥土一并掉落,似乎可以从这些斑驳古老的痕迹,窥见它生前拥有的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
没有任何反应时间,这条巨大的手臂破开绿色火焰,五指微张,一把将人面乌鸦牢牢摁进地面!
躯体突然遭到强力禁锢的感觉实在不好受,「腐败与歌颂之神」下意识发出呕哑嘲哳的怪叫声,应激似的爆发出浓烈的暗黄腐败。
腐化力量转眼间盖过祂身周数百米的区域,将接触到的一切事物都侵蚀腐化,只留下触目惊心的腐败残余。
摁住祂身躯的巨大骷髅手臂开始微微颤动,本就遍布时间侵蚀痕迹的骨骼表面迅速腐化溶解,再过七秒不、五秒钟,祂就能摆脱这沉重的禁锢,暂时脱离险境。
可惜,应容不是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犹豫不决、磨磨蹭蹭的类型。
淅淅沥沥的银亮雨幕受到无形意志的牵引,纷纷汇聚至那柄被不断削弱的银白长矛的位置。
就像夏夜的萤火虫飞舞着聚集,仿佛星辰闪烁般的银芒轻快与那柄长矛融为一体,顺畅而自然。
长矛内微弱下去的神性瞬间暴涨,绽放出令人难以直视的绚烂光辉,凌厉的锋芒刺破空间后径直坠落,宛若幽邃星空的压制力陡然降临。
人面乌鸦的躯体僵硬后抽搐起来。那柄寒芒流转的银白长矛利落贯穿而过,分毫不差地钉住祂心口位置,砸出一个比腐化范围更大更远的恐怖深坑。
坎贝尔城因此一阵摇晃。或者说,沦为废墟的坎贝尔城一阵摇晃,看起来仿佛马上就会陷落进去。
下一刻,深黑的坑洞中点点银光闪耀,随即喷发出如同汪洋的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