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为二的血色玩偶在空气里淡去，艾因庞德身上张开狰狞裂口，从头顶一路往下延伸至脚踝。
祂当然已经摆脱恐惧的桎梏，血色斩击的强度猛然提高，但还未恢复到平常的水准。
密密麻麻的斩击形同狂风，在菱形白鳞表面刮掠而过，劈砍硬物的交击声不断炸响。
菱形白鳞一阵颤动，蛛网般的裂缝开始肆意生长。
那道持续扩张的骇人裂口立刻被艾因庞德的神性压制下去，裂变的趋势完全停滞，似乎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艾因庞德分隔开来的稚嫩面孔一左一右露出渗人微笑，抬手分别按住自己脸颊两侧，手动把张裂的脑袋拼凑起来。
内里蠕动的血肉被彻底掩盖，「杀戮化身」的笑容重新变得纯真，那股杀戮的力量就像雷暴前的阴云那样迅速堆积。
格蕾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又一次加粗，嘴里淤积的血气还未消退，又全神贯注地勾勒出无法观测的符文：
“断折！”
凌厉的音调骤然拔高，倾吐出的古拜恩单词重若千钧。
艾因庞德体内凝聚的神性被猝然打断，连同杀戮之力以及那些血色斩击，无一例外全部中断了短短一瞬。
这短短一瞬足够卢温缓过劲来，鳞片迸裂的手掌径直没入祂的心口，只要再稍一发力，似乎就能将其胸腔全然搅碎。
但菱形白鳞承受的斩击伤害已经超过极限。不等卢温有所动作，那些鳞片飞快向后崩裂，硬质碎块像成熟的牵牛花种子一样弹射出去，掉进地表缝隙间深深扎根。
艾因庞德控制神性治愈那道深长裂口，凝血眸光紧盯身前的卢温，由此而生的窒息感笼罩住周围区域。
不，这不是心理层面的窒息感，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窒息。
卢温抽回血肉稀烂的手臂，下意识大口喘息起来。他明明没有受到任何物理层面的压迫，但是类似于脖子被掐住的窒息感受占据脑海，缺氧的身体反应也逐渐显现。
即便他现在可以自由地呼吸空气，但那种缺氧的感受仍然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越来越强烈，衍生出令人眼前发黑、意识模糊的眩晕感。
他身后不远处的格蕾安同样受到窒息的影响，本就苍白的脸庞轻微颤动，变得愈发没有血色。
高位生物对呼吸之类的事项几乎没有生理需求，但这样的窒息感似乎无法抵御，仅仅是为了掠夺生命而存在。
换句话说，高位生物也会因为这诡谲异常的窒息而死去。
艾因庞德眸底闪耀着天真的笑意，视线先后扫过卢温和格蕾安，状似懵懂地询问道：
“先生女士，你们喜欢什么样的死法？”
听到祂的问题，卢温本想答一句“自然老死”，但想了想还是忍住没有回答。
他担心对方有相关的权柄。比如说，只要进行回答，那个死法就会当场实现的权能。
考虑到「杀戮化身」的身份，卢温觉得这并非不可能。
调用白鳞的力量催动【死环】，侵蚀卢温和格蕾安的窒息感顿时减弱几分，脖颈被紧紧勒住的怪异触感也放松了些，两人这才得以稍作喘息。
削弱现实的能力刚刚起效，卢温剧烈咳嗽两声，以此作为掩饰，低低呼唤道：
“月月。”
这个名字仿佛也具备某种难以描述的神韵。话音还未落下，血肉凝聚成的手臂从卢温两侧肋骨处伸出，滋长过程中不断扭曲肿胀，姿态狂躁地捶向那道矮小身影。
当然，这攻击虽然出其不意，但还是在触及艾因庞德之前便彻底绞碎砍断，化为浓郁的血雾弥漫在他们之间。
艾因庞德眯起清澈的眼睛，看见卢温的身形在血雾间闪烁，一时有些捉摸不定。
这样的障眼法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尤其是在「杀戮化身」这种极为强大的高位生物面前。
祂轻快地笑出声来，伸出短小的手指点向那片血雾，指尖发散出的斩击如同水波，厚实且柔和地倾泻而过。
——然而，在这之前，疲倦困意暂时侵占艾因庞德的脑海，让祂的动作稍稍迟钝了片刻。
这种突兀的困意比起先前的恐惧感要弱小很多，因此造成影响的时间只有一秒钟不到。
这还是有卢温提前帮忙加强的结果。
毕竟月月不是高位生物，做不到像格蕾安那样造成有效的影响。要是没有卢温增强现实，这催眠的能力甚至都不会有任何效果，高位生物天然的抗性便是如此强大。
就算有卢温增强现实，如果用的不是白鳞的力量而是魔力，那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效果。这不只是抗性的缘故，还有位格上的压倒性差距。
趁着那短短一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