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见这一幕的格蕾安没有出声,上下两张面孔的表情同时消失。
鲜活的神性在祂躯壳内流淌,缓缓填补那些凋零的、撕咬过后的痕迹。
这之后,格蕾安抬指按向卢温的方向,胸膛处的嘴唇沉声颂念:
“凝血挽痛。”
颇为悦耳的嗓音刚刚响起,数不胜数的漆黑手臂便暴掠而至,洋洋洒洒钉住格蕾安脚边地面。
暗黄猛烈的腐化气息从手臂内部延伸出来,像一根根毒刺扎进人形高位生物体表的红紫鳞片底下,于祂的神性中深深扎根。
格蕾安的气息瞬间跌落下去,但马上又竭力高涨起来。
无法观测的奥妙符文凭空勾勒,祂胸膛处妖艳的五官反复暴动,裹挟着要将一切摧毁殆尽的恨意,再一次念出那个古拜恩语单词:
“解肢断肉!”
两个形状各不相同的血色玩偶在格蕾安掌心浮现。在祂极端怨毒的注视下,鸟类和鱼类血红的体表瞬间割裂出无数细密裂缝,夸张程度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血色玩偶们行将崩溃,就在这时,格蕾安脚边地表高高隆起。
「饥饿使役」那暗色鱼鳞表面长满密密麻麻的血腥尖嘴,雨后春笋般从地底刺出,翻腾暴掠间一口咬住人形生物的躯干部位!
下一秒,饥饿的啃噬接踵而至。
高位生物能感知到疼痛,只是祂们通常不会在意。
现在的格蕾安更不会在意这些痛苦。即使祂的躯体眨眼间被啃食得残缺凋敝,就像一张已经浸透泡烂的白纸。
但祂仍然维持着解肢断肉的诅咒巫术,这样的战斗方式简直和自取灭亡没什么两样。
很快,那两个崩解破碎的血色玩偶在空气里退去,格蕾安头颅上方也缓缓凸显出一轮黯色圆环。
这古朴晦涩的巨大【死环】悄声轻旋,四五秒后蔓延出几道深长的裂隙,而后流畅迸裂并隐去。
这是一次死亡抵抗。
格蕾安剩余的神性力量,还能再支撑一次死亡抵抗。
祂的躯壳迅速恢复如初,看起来就像是最初现身时那样,但神性的消耗需要很长时间来弥补。
「饥饿使役」见状烦躁地扭转躯体,将地面啃噬出可供祂穿梭的通路,想要尽快回到地底,酝酿下一次足以致命的袭击。
不等其重新钻进地底,祂那暗色鱼鳞表面猝然被细密裂缝占据。那些横竖交错的裂痕不断延长、加深,像是精妙仪器内部紧密相连的齿轮,互相配合着分割这神性躯壳。
在天幕下翱翔的人面乌鸦出现相同的状况。密集的裂隙遍布躯壳,让祂的飞行姿态一时间失去平衡,呈现出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痛苦!”
躯体刚一修复,格蕾安胸膛处的五官便翕动起来,厉声喊出这个古拜恩语单词。
滞留在地面上的鱼形生物躯体当即僵住,除开那些持续加深的切口,祂的脑海内涌进大量痛苦的情绪,刺得鱼鳞都松松垮垮铺陈开来。
祂那双覆盖有鳞片的手臂抱住自己的鱼头,看起来似乎已然陷入难言的苦痛感受当中。
伴随这痛苦,格蕾安锋锐的爪刃反复撕裂祂的躯壳,同时还勾勒出繁杂深奥的魔法符文:
“形崩质坏!”
话语低沉坠落,更为深邃的裂缝疯狂滋长,极具活力地侵占着「饥饿使役」畸怪的躯壳。
祂那张狰狞鱼嘴里跳出几声痛苦的嘶鸣,很快湮灭在支离破碎的情景里。
紧接着,一轮暗色圆环凭空出现在祂头顶。
看到属于「饥饿使役」的死亡抵抗,格蕾安头颅微昂,转而望向高空中不断下落的人面乌鸦。
祂姿态癫狂地暴掠而出,再次攫取「饥饿使役」的身份和权柄,牵动吞噬的力量环于己身。
锐利的爪刃裹挟着难以言喻的暴怒,划破周边空间后利落探出,正中人面乌鸦覆盖着漆黑翎羽的脖颈,并且轻易贯穿!
将席卷包裹而来的浓烈腐败吞噬干净以后,便轮到人面乌鸦的躯壳了。
格蕾安怪异的手臂卡住其脖颈,再抬起一爪拍中那乌鸦唯一的蜡黄人脸,按着祂的躯体狠力砸向地面。
祂们坠落时的轰鸣声远远回荡开来,坎贝尔城内外皆是一阵剧烈震动,为数不多的完好房屋因此全然倒塌,毁坏程度远超之前彩雾带来的伤害。
强烈地壳运动的余震以祂们坠落位置为中心,如同水面泛起涟漪般漫向远方。
城内高扬的尘埃和碎石像是一朵徐徐盛放的巨型花苞,黑沉的花瓣肿胀伸展,带着遮天蔽日的气势漫过每一片陷落的废墟。
这种惊人的破坏力,完全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