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建华稍稍动了动，只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发软地厉害，连带着手上都没有什么力气，脑袋还晕晕乎乎的。
“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记忆里，明明他还在办公室里写病历。
两个学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赶紧回答老师的问题，“您在办公室里晕倒了，赶紧给您做了ct检查，院长也过去了，让我们先送您来高干病房。”
“所以呢？检查结果呢？”温建华对自己晕倒的这件事情完全没有印象，但既然学生这么说了，他也能够从自己的身体变化中感知出来，自己的学生并没有欺骗他。
“检查结果”另一个学生有些尤豫，但是被自己的同学撞了一下手臂提示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说了出来，“院长说，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院长请您好好休息，等检查结果出来，他会亲自来告诉您的。”
这样的话听着，可真是冠冕堂皇啊——
温建华立刻皱起了眉头。
他跟院长认识了这么多年，就算相互之间不对盘，但至少都认可对方的业务能力。
院长也是外科出身。
什么ct扫描结果需要看那么久都看不出一个诊断解决。
肯定是那个老家伙看出什么来了，只是没有告诉他的学生。
那他就只有等着那个老家伙上门来了。
“你们都出去吧。”温建华摆摆手，对自己的两个学生说，“为了照顾我应该也没休息好吧，都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这——”两个学生明显还有些迟疑。
“出去吧。”温建华又强调了一遍，自己也再度闭上了眼睛，“我还有点累，我想要再睡一会儿，都别来打扰我。”
“是。”学生们这才应了一声，都蹑手蹑脚地离开了这一间病房。
另一边，程青接到了来自护士站的电话。
徐夕颜在院长办公室见到程青的时候，明显意外地愣了一下。
“程青，你也来看看。”院长招呼着程青走到阅片灯前，那里所展示的片子，正是温建华的那一套。
程青只消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三期胰腺癌，伴可疑肝转移。”程青给出了自己的诊断，在院长和徐夕颜的眼中都看到了一致的评价。
不管是谁，都很难从三期胰腺癌的阶段活下来。
静默，开始蔓延开来。
最终，还是院长先开口打破了宁静。
“你们都来说说看，想要采用什么样的治疔方案。”院长拉开了椅子坐下来，又抬手邀请她们两个也在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
程青坐下了，徐夕颜却依旧站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回答，“我觉得，就算是三期胰腺癌，也有可能通过手术的方案成功存活，为了病患考虑，我认为还是应该手术。”
“仔细说说。”院长并没有提出任何的其他意见，只是让徐夕颜继续往下说。
徐夕颜拿起那根细长的棒子，棒尖点在了其中一张图上，“这地方的几个阴影，即便是我们已经在怀疑是肝转移，但还是应该再做一下增强核磁，把这几个点都看清楚。”
程青和院长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徐夕颜的意思。
“你是认为，只要这些地方是良性的囊肿或者是血管瘤，那么就可以做胰体尾切除加脾切除，从而达到让患者完全康复的目的。”
程青帮徐夕颜接下了后面的话。
徐夕颜点点头，认可了程青的想法，也的确就是自己的想法。
“作为医生，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病人在病痛中挣扎吧？”
徐夕颜见程青和院长都不说话，不免有些急了。
“这套手术方案的成功率，即便是你来主刀，依旧只有百分之一。”程青对上徐夕颜的眼神，给出了一个残酷但现实的判断。
徐夕颜点头，“但温教授今年也不过才五十七岁，甚至连六十岁都不到，不管他在学术上或者身为医生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作为人，作为患者，在能活下去的时候，就应该有活下去的机会。”
这句话，徐夕颜说得义正言辞。
程青仍旧摇头，“但你有没有想过，胰体尾切除的手术，不是做完之后成功缝合就好了的，术后会有非常多的并发症可能，而且，如果这手术最终没有成功，他往后半年的日子里，就只能躺在医院里，身上插满管子，受化疗的折磨，一点一点走向最后的死亡，这对于他来说，比现在不动手术更加折磨。”
从这些话里，徐夕颜也明白了程青的想法。
“那么程青医生的意见呢？”院长也在这个时候问出了口。
“让温教授从此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