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仍旧充斥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这是医院的保洁来清理过先前梁太太病发时的血迹。
窗户稍微开了一条缝，但是顾虑到病房里的人，并没有开得太大，所以这消毒水的味道就消散得慢了些。
“妈妈，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会”
对于梁小姐来说，得知自己的母亲居然得了这么严重的病，无疑是天塌了。
“别怕。”梁太太将自己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女儿因为哭泣而在自己的怀中颤斗，她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脑勺，希望她能够冷静下来，“女儿，生死有命，这些都是我必须要经历的，你不用认为是你的错，这怎么会是你的错误呢。”
“不！”梁小姐摇头，声音哽咽，说话断断续续的，“都是我的问题，都是我！”
“傻姑娘。”梁先生在一旁，看着自家女儿这样，心中也不免觉得酸涩，可是在这个时候，还是要维持着镇定，至少作为一家之主，他不能够在这个时候撑不住，“你妈妈一直都很爱你，她也知道你一直都很爱她，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从h市赶来看你，所以，不要觉得有什么对不起你妈妈的地方，只要做了手术，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他单手搭在女儿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也是安慰。
“是啊——”梁太太在旁附和，“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梁小姐终于在母亲的怀里抬起了头，眼框还红红的，但好在，已经停止了哭泣。
梁先生也上前拥抱住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久别重逢，对于这个家庭来说，是难得的平静。
徐夕颜和程青对视了一眼，本想直接离开，并不是很想打扰到这一份宁静，不过，梁先生看见了他们，直接喊了出声，“徐医生，程医生，请留步。”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梁先生想要说什么，但还是走了进去。
“程医生，这孩子是自己跑过来的，我看她身上的伤也还没有好，想着还是让她回去，就有劳你了。”
“放心。”程青看出了梁先生和梁太太是有事情要问徐夕颜，并不想要让女儿在旁边听着，所以才拜托她把梁小姐带走，她心领神会，转而牵住了梁小姐的手，“你看看你，只穿了件病号服就在外面瞎晃，现在天气转凉了，万一冻着了可不利于你自己养病，跟我走吧，我们回去好好休息。”
“好。”梁小姐点了点头。
病房门被带上，这一下，就只剩下了梁先生和梁太太以及徐夕颜三个人。
“徐医生。”梁太太看了一眼梁先生，后者对着她点了点头，于是，她这才继续问下去，“我听说我的这个手术是你和程医生一起做，我想问问，这个手术的成功率大概有多少？”
徐夕颜猜到了梁太太会问这样的问题，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梁太太就已经又补充了一句，“你不用骗我，按照实话跟我说就好。”
“从ct的检查结果来看，梁太太身上的肿瘤已经蔓延到了一个比较严重的程度，但索性还是能够通过手术的方式进行治愈，只要将癌变的部分全部切除，梁太太后续依旧能健康得生活。而且，这个手术我和程医生在读书的时候都已经跟着我们的老师做过许多次，所以，不用担心成功率，您一定会健健康康得离开这一家医院的。”
这样的话，其实原本应当是不能够出现在医生和病人的对话中的，可徐夕颜就是这样说了。
她只是不希望，梁家在经过了先前的风浪之后，还要在手术前，承受这些压力，这对于梁家的人来说，有些太过残忍了。
“我知道了。”梁太太点头，“谢谢你，徐医生。”
同梁家的人交涉完，徐夕颜也不多打扰梁太太休息，很快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回到医生办公室，徐夕颜第一眼没有在程青的位置上看到她人，还以为是去巡房了，结果一转身，就看到阅片灯前，程青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看那样子，她已经站了许久，也看了许久。
“师姐。”徐夕颜很少这样喊程青，她看出了程青的紧张，这样喊，是为了让程青回忆起自己到底是谁的学生，“还在看片子吗？”
“刚送梁小姐回病房的时候，她一直在问我她妈妈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少，我知道作为医生，不应该象病人做出任何承诺，但是我就是忍不住——”程青垂下了眼眸，叹了口气，“话既然都已经说出去了，可不得回来好好做做功课。”
“那看出什么来了吗？”徐夕颜也走了过去，和程青并肩站在阅片灯前，看着早就已经烂熟于心的片子。
“你看这里。”程青指了指其中片子上一处大血管的位置，“从片子里就可以看出来，这一部分粘连的程度是最为严重的，但动这里，向来风险都很大，而且，按照目前的病变速度来说，等我们开腹的那天，看到的情况可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