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应劫之人?
“咔嚓。”
虞绯夜保持着拍桌的姿势,五指还按在那道蔓延开的裂缝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她盯着那条裂缝,象是想用目光把它按回去。
陈江没有说话。
他看不见,但听得很清楚。
沉默持续了几个呼吸。
“————这桌子放太久了,质量不行了。”
虞绯夜收回手,语气淡得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晚上给你换个新的。”
陈江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这样道。
虞绯夜没接话,夹起另一颗素丸子,送入口中,嚼得很用力。
陈江站在铁栏外,安静地等待。
等到虞绯夜吃完,放下筷子后,陈江才靠近,摸索着将碗筷收回食盒。
虞绯夜看着,终究没忍住伸手,替他扶正了那只险些碰倒的瓷碗。
“多谢施主。”
陈江微微一怔,随即笑道。
“————蠢死你得了。”
她撇撇嘴,“收拾碗筷这种事都做不好,还要管我的事。
陈江也不反驳,仍是那副温和的模样,“贫僧晚上还会再来。”
“来干嘛?”
“自然是诵经。”
陈江理所当然道。
前几世都是这样,这一世自然也不例外。
虞绯夜盯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良久,只冷冷哼出一声。
“你倒是真不怕死。”
“死得次数多了,自然不会再恐惧死亡。”
陈江笑了笑,提起食盒,拄着木棍慢慢走远。
脚步声在石塔中拖出低缓的回音。
虞绯夜没有立刻躺回去,她看了看石桌上的裂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拍石桌的手。
上面的皮肤不知为何已经完全碎裂,而在皮肤之下,一朵朵猩红之花,从血肉深处生出。
细嫩的猩红花瓣沾着未干的血液,在她苍白的手心颤巍巍地舒展开来。
很美。
象是一场缓慢而盛大的死亡。
虞绯夜面无表情地握紧拳头。
花瓣碾碎,汁液混着血液从指缝渗出,滴落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嗤”声地面被蚀出细小的坑洼。
“力量的增长————又加快了。”
她低声自语。
石塔的门已经关上,塔内重归寂静。
她没有处理那些残留在手心的痕迹,反正就算处理了很快又会重新长出来。
仰面躺下,红发散落在石枕边,紫眸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那上面仿佛倒映着什么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
意识深处,那道吃语没有再响起。
但他还在。
像蛰伏在深海的巨兽,缓慢地、耐心地,等待着猎物力竭的那一刻。
等虞绯夜彻底失控,这身力量,自然重归他的囊中。
“还能撑一阵子。”
她闭上眼睛,心里想。
阿杏老了,不能让阿杏知道这件事。
那小丫头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好不容易等到净尘回来,总不能临老了,还要让她替自己担惊受怕。
至于净尘。
那秃驴,性子向来执拗,说了让他别来,他偏要来。说了让他别管,他偏要管。
果然是头驴。
若自己失控了,他还要往这石塔里闯虞绯夜没有再想下去。
她的呼吸渐渐放缓,意识缓缓下沉。
那些从她体内漫溢出来的绯红,如同涨潮的海水,在寂静中无声地蔓延。
大林王朝,王都方向。
一片永不见天日的地底。
没有什么光亮,不知多少丈的岩层将此地与人间彻底隔绝,唯有禁制流转时偶尔进发的符文微芒,在虚空中一闪即逝。
一座巨大的祭坛矗立在此处。
四周,是层层叠叠的法阵纹路。
这是一座封印法阵。
法阵旁,盘膝坐着一人。
那似乎是个老道士。
须发皆白,灰白的道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补丁摞着补丁,边缘磨得发毛,象是穿了成百上千年。
他的眼睛闭着,面容枯槁如干裂的树皮,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时,此地的空间微微泛起涟漪。
一位身着白袍、读书人打扮的中年人从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