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接过信。
这封信的火漆跟前一封不同,前一封用的是通政司的青色火漆,这一封用的是大红色。
漆面正中压着一方方印,印文四个字:御前关防。
信封里只有一张黄绫纸。
朱敛展开。
黄绫纸上写着一道诏书,措辞很硬。
着即命南下钦使携所查物证及涉案人犯周某返京,原册交由兵部与三司联合验看,不得迟误。末尾盖着御宝大印,朱砂鲜红。
朱敛把黄绫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正面,拿到舱口的光亮处看了一会儿。
他把黄绫纸递给王承恩。
王承恩接过去看了三行字,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陛下,”
他的声音有点哑。
“这道诏书用了真的御宝。”
舱里安静了两息。
“但是,”
王承恩把黄绫纸捧在手里。
“臣出京之前亲自查过内廷留档。陛下南巡期间,御宝由司礼监秉笔提督封存,每用一次都要在留档簿上登记。这道诏书,”
他抬起头,额头上全是汗。
“没有经过内廷留档。”
赵纯孝的手按在刀柄上,舱里没人动。
朱敛把黄绫纸从王承恩手里拿回来,叠好,放进袖中。
“伪诏。”
他说了两个字,语气跟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差不多。
“能拿到御宝拓印的人,整个京师不超过三个。”
他转过身,看着舱门外的海面。
“不急。让他们再走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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