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气氛微妙。
林峰脸上瞬间堆起十二分的躬敬与谦卑,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徨恐,主动起身为宁波斟满酒杯,姿态放得极低。
“宁师兄教训的是,师弟受教了。”
林峰的声音带着几分醍醐灌顶的诚恳。
“是师弟之前不对,这杯酒,师弟敬师兄宽宏大量!”
说罢,一饮而尽。
这突如其来的伏低做小,这近乎谄媚的讨好姿态,如同一股甘泉,瞬间浇灌在宁波那颗被嫉恨烤得焦灼的心田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眯起眼,享受着林峰的臣服,心中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哈!花师妹啊花师妹,这就是你青眼有加的青年才俊?不过是个识时务的软骨头罢了!”
“可惜师妹此刻不在宗内,否则定要让她亲眼看看,她眼中这个沉稳内敛的林师弟,在我面前是如何摇尾乞怜的!”
宁波心中得意地冷笑,一丝鄙夷与满足交织的复杂情绪在眼底翻涌。
他原以为会有一场硬骨头要啃,没想到对方如此上道,反倒让他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林峰与孙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孙炎立刻会意,端起酒杯,脸上挤出最热情洋溢的笑容,声音洪亮地添加捧哏行列:
“来来来!宁师兄,这一杯,祝您大比之上神威盖世,一路高歌猛进,剑指魁首!”
“这一杯,敬师兄修为精进,道途坦荡,早日叩开筑基天门,成就大道!”
“这一杯,祝师兄心想事成,早日与心仪的师姐比翼双飞,共证仙道!”
孙炎这张嘴,平时就利索,此刻更是如同抹了蜜,又似开了闸的洪水,一句句吉祥话、奉承语不要钱似的往外倒,句句都精准地搔在宁波的痒处。
尤其是最后那句比翼双飞,更是让宁波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到花月容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场景,脸上那点残馀的阴鸷彻底被熏天的酒气和得意取代,笑得见牙不见眼。
“哈…哈!孙师弟!会说话!师兄…看好你!前途无量!”
宁波眼神迷离,舌头都有些打结,显然被灌了不少,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醉眼惺忪地转向林峰,伸出食指用力点了点:
“还有你…林师弟!宗内有句老话…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大大的…俊杰!哈哈哈!”
林峰面上配合地露出受宠若惊的笑容,心中却是一片冰冷漠然。
为了修仙嘛,不寒颤。
两人配合默契,轮番敬酒,尤其是林峰那恰到好处、点到即止的恭维,更是让宁波飘飘欲仙,警剔之心大降,开始口无遮拦:
“林…师弟!我跟你说…在这碧海宗内门,除了那几位,我宁波…怕过谁?”
他拍着胸脯,唾沫横飞。
“我宁家!宗内响当当的家族!我家老祖…那可是金丹期的长老!跺跺脚,内门都要抖三抖!从来只有我们宁家…欺负别人!谁敢…动我们一根毫毛?”
他打了个酒嗝,身体摇晃着,努力聚焦视线看向林峰,摆出一副“哥罩你”的豪迈姿态:
“你的事…包在师兄身上!不过嘛……”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吊足了胃口。
孙炎立刻焦急地追问:
“宁师兄,不过什么?您尽管吩咐!”
宁波眯缝着眼,嘿嘿一笑,手指虚点着林峰,压低声音,带着一股酒气和暧昧:
“不过…林师弟…你得帮师兄我…搞定…搞定花师妹……让她别…老躲着我……”
话语虽然断续含糊,但其中的内核意思,要林峰充当内应,撮合他与花月容,却是昭然若揭。
林峰心中了然:果然如此。
他脸上却瞬间浮现恍然大悟和义不容辞的表情,斩钉截铁地拍着胸脯保证:
“宁师兄放心!只要能得师兄援手,解决摊位之事,师兄的事就是师弟的事!但凡师兄有命,师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定当竭尽全力,助师兄赢得花师姐芳心!”
他话说得漂亮,但竭尽全力这个词,却充满了可操作的馀地。
“好!好!林师弟…痛快!”
宁波大喜过望,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摊位的事…包在我身上!师兄…说话算话!”
他用力拍着林峰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林峰微微皱眉。
接下来的气氛更是融洽无比。
三方似乎都达成了共识,推杯换盏,称兄道弟,场面一度宾主尽欢。
酒终人散。
林峰与孙炎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脚步虚浮、犹自傻笑的宁波,将他送出了听涛小筑,目送他哼着小曲,脚步跟跄却欢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待宁波走远,孙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忧虑。
他斟酌着开口:
“林兄,虽然口头约定了,但宁师兄他……若他追求花师姐不成,恼羞成怒之下,恐怕……”
林峰平静地结完帐,与孙炎并肩走在返回宗门的路上,夜色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气。
他接口道:“孙兄是担心他迁怒于我,摊位之事竹篮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