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看着荆行天那双饱经沧桑却依然明亮的目光,心中涌起一阵感慨,一个曾经的九品宗门的老祖要做出如此抉择,得需要下多大的决心。
他此次重回黑莲宫,最重要的目的便是将这股力量纳入道元宗。但他原本打算,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天资实力,再施以援手,徐徐图之,没料到荆行天竟主动将这份大礼送到了他面前。
江东按捺住内心的欣喜,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黑莲宫传承上万年,江某只有区区合一境修为,前辈为何做出如此抉择。”
荆行天与沈听澜两人都露出苦笑。
沈听澜轻轻叹了口气:“江小友,实不相瞒,老夫和师叔商议此事已非一日两日了。黑莲宫现在的处境你我都清楚。八十余名弟子困在这山谷之中,连外出采买都要提心吊胆,修炼功法又暗藏隐患。继续这样下去,别说复兴黑莲宫,就连保住这点血脉都难。”
他顿了顿,目光中透出一丝苍凉:“与其让这些弟子跟着我们在这山谷里困死,不如给他们一条生路。江小友虽然年轻,修为也不是绝顶,但你的天资、心性和手段,老夫都看在眼里。能在短短数月之内从虚魂境突破到合一境,历经九绝雷劫而不陨落,这份潜力和气运,放眼整个元灵大陆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荆行天接过话头,声音沉稳而有力:“江小友若觉得我们有用,黑莲宫这点残存力量便交予你。若觉得我们累赘,老夫也不强求。但无论你如何选择,你救了我黑莲宫上下性命,这份恩情永远都在。”
江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朝荆行天和沈听澜郑重合手行礼:“既然二位前辈如此信任江某,江某也不推辞了。实不相瞒,江某在北冥洲西南沿海的偏远之处建立了一个宗门,名为‘道元宗’。虽然初创不久,但远离神血盟势力,暂时十分安全。如今宗门百事待兴,正是用人之际。此行也正有此意,若黑莲宫的诸位甘愿加入,江某必定以诚相待,绝不辜负。”
荆行天和沈听澜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哈哈哈!”荆行天的笑声中带着几分释然,几分自嘲,“原来是江宗主,老夫就说嘛,以江宗主的见识和手段,怎会无缘无故对我们这群落难之人如此上心。原来早就挖好了坑等我们跳呢!”
沈听澜也是笑着摇头:“师叔此言差矣。这不是坑,这是艘刚启航的大船,而且,即便是坑,也是我们主动跳的。再说,若非江宗主没有设这个‘坑’,我们恐怕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等死。这是我我黑莲宫的气运。”
江东被两人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二位前辈千万别误会。江某虽然确实有招揽之意,但也是因为见到两位前辈品行之后的事,而且黑莲宫如此境况,这些弟子也甘愿追随,想必也是忠义之辈,这也正合江某用人之道。”
荆行天摆了摆手:“江宗主多虑了。我们也是活了一千多年的人,这点分辨能力还是有的。你若是存心算计,也不会在自己都身处险境时还想着替我们炼丹祛毒。老夫活了这么久,什么人没见过?你这样的年轻人,老夫信得过。
沈听澜也正色道:江宗主,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便代表黑莲宫剩余所有弟子表个态。从今日起,我们愿意追随江宗主,加入道元宗。”
江东毫不犹豫地点头:“若今后局势大定,二位前辈仍有重建黑莲宫之心,江某也绝不阻拦。但在此之前,既然入了道元宗,便须遵守道元宗的规矩,听从宗门的安排。这一点,也请二位前辈明了。”
荆行天爽快道:“理当如此!”
江东心中大悦,随即正色道:“既然这样,江某便先做几个安排。沈前辈修为已达化道境九重,经验丰富,且与黑莲宫弟子最为亲近,我想请你出任道元宗副宗主一职,负责处理宗门日常事务。不知沈前辈意下如何?”
沈听澜微微一怔,随即面露感激之色,他本以为归附之后能做个长老便已是厚待,没想到江东直接委以副宗主之位,这份信任让他心中涌起一股热流:“宗主如此信任,沈某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江东又转向荆行天:“荆前辈修为虽未恢复巅峰,但也已臻至化神境后期,即便在元灵大陆也是巅峰强者,便出任道元宗太上长老,只对宗主负责,平日无需过问宗门琐事,坐镇宗门,威慑宵小便可。”
荆行天眼中精光一闪,拱手道:“老夫这条命都是宗主救回来的,有差遣但说无妨。太上长老也好,看山门的老头也罢,只要对道元宗有用,老夫绝无二话。”
江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三人相视而笑。
荆行天忽然正色道:“不过宗主,老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这八十余名弟子跟了我们多年,有些人可能一时难以接受归附他人门下。可否容老夫和听澜先与他们说明情况,若有不愿跟随的,让他们自行离开?”
江东点头:“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