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的消息如同重锤,在江东心中敲出回响。癸水本源,道源界蜕变的关键,也是血无涯野心膨胀的燃料。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走这一趟北冥海,不管真假,他都不能错过。
正在江东做离开前的准备之际,风如雁在第二天傍晚带着最后一味灵草“幽冥寒蕊”赶回。当晚,江东便将自己关在洞府中,准备炼制净厄丹。
九级丹药的炼制对江东来说已是驾轻就熟。当镇魂珠被投入丹炉,与那些灵草汁液融合的刹那,整个丹炉骤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苏醒。丹炉内,一团淡蓝色的光晕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所有的狂暴药力在此刻被驯服,化作涓涓细流般汇聚。
三个时辰后,三枚拇指大小的丹药悬停在丹炉上方,通体湛蓝,表面流转着如同深海般的波纹,散发出一种冰澈心神的药香。
江东将其托在掌心,仔细审视,嘴角终于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极品净厄丹,不枉我一番心血。”
他没有耽搁,立刻带着丹药来到地下洞府。
荆行天依然安静地躺在温玉台上,面容安详,如同沉睡。
墨安然、沈听澜和风如雁早已在此等候了。
江东接过墨安然手中的镇魂珠,禁锢在了荆行天眉心之上,再取出一枚净厄丹,放入其口中,单手结印,催动镇魂珠之力助荆行天炼化丹药。
与此同时,他运转《道源诀》,将一缕含混沌之气的元力顺着指尖渗入对方经脉,如同一柄无形的之刃,沿着噬魂血毒的脉络剥离开来。
“大黑,准备好了。”江东低喝一声。
大黑早已蹲在一旁,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做好了接应的准备。当第一缕被剥离的噬魂血毒化为暗红色的烟丝从荆行天眉心渗出时,大黑猛地一吸,那暗红色的烟丝如同被漩涡牵引,瞬间没入它的口中。
“嘶——够劲!”大黑打了个哆嗦,鼻孔里喷出两道黑红色烟雾,然后又吸了回去,一脸“喝高了”的表情。
时间悄然过去。
江东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颤抖。混沌之气如同一把细腻的梳子,将那些深入骨髓的毒素一丝丝剥离,再由大黑吞噬。
足足两个时辰后,当最后一缕暗红色的烟丝没入大黑口中,荆行天体内那股盘踞了二十年的阴邪气息终于彻底消散。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心跳也由微弱转为沉稳有力。
就在江东收回手掌的瞬间,玉台上的中年男子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先是一片茫然,随即化作锐利如刀的精光。一股磅礴到令人心悸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整个地下洞府都轻轻一颤!
“师叔!”沈听澜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快步上前,“您醒了!”
荆行天看着激动和安然无恙的沈听澜几人,身上也感到从无比的轻松,心情才逐渐平复了下来,目光最后落在他身旁那个满脸疲惫却眼神清亮的少年身上,似乎明白了眼下的情形。
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缓缓坐起身来,朝着江东微微拱手。
“老夫荆行天,谢过小友救命之恩。”
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沉厚。
“前辈无须多礼!”江东心中暗暗感叹,不愧是曾为化神境八重的存在,哪怕修为跌落到了化神境五重,这份气势也远非寻常化道境可比。
沈听澜将事情前后简单地说了一番。
“没想到一睡就是二十年,不过,黑莲宫还在,我也还活着,这已是万幸。”荆行天对此反而豁达,随即看向江东,目光中带着审视和探究,“听澜方才说,江小友来自东玄洲,还是丹尊?这份恩情,荆某不知如何偿还。”
江东微微一笑:“前辈客气了,我替您解毒,也是结一份善缘,而且我初来乍到,沈前辈他们也给了晚辈不少指点,力所能及之事,无所谓恩情。”
“总之,只要黑莲宫还在,便欠小友一份恩情!”荆行天也没有继续客套,目光沉凝,“北冥海之行,必定危险重重,事若不可为便见机行事。”
“多谢前辈提醒,晚辈最擅长逃命,不会强行而为。”江东淡淡一笑。
荆行天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也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欣赏:“虚魂境九重就敢闯北冥海,就这份胆识,北冥洲恐怕也找不出几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墨安然:“安然这丫头,资质不错,性子也烈,此次你救她一命,又救老夫一命,若你不嫌弃,让她跟着你,也好有个照应。”
这话说得隐晦,但在场的人听得明白——这是有撮合两人之意。
墨安然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双手绞着衣角,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