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玄不知楚墨话中其意,也并不在意。只管把那黑戟砸下,携宙宇双道之妙,将未来千般变量尽数封死于当下。
轰——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两仪剑倾刻碎成两半。而楚墨的法身也坚持不到一瞬,便在短短时间内,走完千万年的历程,倏然炸裂开来。
道韵四散游走,冥冥沉沉,使虚海之中,遍生诡异之局。
“?”
霄玄收戟而立,眉头微蹙:“这就碎了?不应该。”他目光警剔,以对方实力受伤是肯定的,但绝不会如此轻易败亡。
正当他全身戒备之际。
噗——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忽的自虚空中响起。随后一股剧痛,从他心口处传来。霄玄低头一看,正见一段黑白剑身透心而过。
生死二气流转其上,顺着剑身蔓延至法体之内,无尽冥途降临身中界内,更是欲拖拽着他的元神归于轮回。
霄玄反应极快,在察觉异样的刹那,便已经反手挥戟,同时身形急速向前遁去,闪至安全之处后,才看向方才所站之处。
本该空无一物的地方,在他运足全部注意力的情况下,缓缓浮出一道人形轮廓,而后再染上玄色,彻底露出了真面目。
不是刚刚碎在他戟下的楚墨又是谁?
“这是什么神通?!”
霄玄消磨掉那不断肆虐的生死二气,目露惊疑。对方好似一直就站在那里,但自己却全然未觉。
不对,也不能说全然未觉。
方才对方的“存在感”全部都在第一个“楚墨”身上,而后者失却全部“存在感”后,他自然无法察觉其存在。
“呀,被发现了。”
楚墨见对方看到自己,索性也不再遮掩。将众生道果一运,重新恢复自身的存在感,不再保持“透明人间”的状态。
“霄玄道友有些本领,怪不敢来抓本座。”他笑着道。
霄玄没有理会这调侃之言,仍保持着警剔。谁知眼前这“楚墨”是不是真的楚墨,他分不清。
他抬手掐诀,宙宇二光交织成环。
霎时间,四方天宇之影自其后升起,呈现初、寂、清、浊四种天色,将虚海染至迷幻。同时,又有四道伟岸人影,分立于那天宇之上。
四色流转,囊括乾坤始终,好似可叫地风水火重演,混沌迷蒙再现。
“浮黎的大道尊,你很强,确实很强。”霄玄低垂目光,声音浩然震动,带上了一丝神性:
“但没人能逃脱宇宙终末,包括你!”
话音落下,那四重天宇压向楚墨,崩解乾坤,磨消寰宇,如混世大磨般欲将他化作天地崩绝中的一把灰灰。
“是吗?我不信。”
楚墨淡淡一笑,只见他抬手一招,万般星辰出现于天地之间,星辰之光刚刚照见,便化作一轮比四重天宇更大的光轮。
众生万象轮!
来自诸天万界的道途,在轮中流转,倏然撞向了四重天宇。众生所创造的道途与天地归墟的威力相抗衡,二者一时间难分上下,就此僵持下来。
霄玄惊愕一瞬,他早就见识过“楚墨版”的星辰辉光,却还是没想到对方竟能凭借此招,硬生生抗衡盖宇浮宙。
这能力,在天之圣尊手中也没这么离谱啊?
霄玄愣住了,楚墨却没愣住。他心念一动,立时催发酆都六律,身形升至高处,俯视对方,宣告道:
“汝有罪,罪在颠复幽冥!”
话音未落,霄玄便发现身上突然多出一层无形之【罪】。
此物无形,更似一种抽象概念,法力不能驱,神通不可消,唯有赎尽罪孽,偿还恶果才可抵消。
“???”
霄玄脑门上冒出一连串问号,正常斗法、厮杀就是违逆幽冥,会犯下罪孽?这什么强盗逻辑!
然不等他出口喝骂,漫漫金光照耀而来,顺着【罪】之所在,倾刻压在他身上,如实质般越积越重。
更有刑罚化作刀剑业火、滚滚天雷落下。
“呃!”
他痛呼一声,想要催动乾坤之力,挪移自身位置,躲开这无尽刑罚。
但金光如山般将他压在原地,一寸也不能挪移,只能生生受这千刀万剐、雷火伐身之刑。
‘该死,坤主明明说对方只是个初入七境的小辈,怎会这么强?简直不差浮黎那些大道尊几分!’
霄玄面色阴沉,他忍着无尽的痛楚,抬头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楚墨后,一个念头便坚定起来。
不能再拖延了,这样下去,不知对方还会使出什么诡异手段。
“咳咳,浮黎的大道尊,本座确实小瞧了你,没想到你这后起之秀,竟然有如此神通。”
“不过百多年时间,你竟能从合道晋升大乘,如此短的修行时间,天赋可谓罕见。但”
熊熊大火烧他脸色苍白,但霄玄头颅仍高高昂起:“你最大的缺点,也是因为天赋太好,修行太短!”
说着,他取出一枚令牌,蓦然催发。刹那间,银白宙光一闪,便带着他消失在原地不见,空馀业火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