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鸣回荡耳畔,空无已生变化。
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那人身着一袭素朴道袍,样式简洁,不饰华彩。面容清隽,眉目如画,气质出尘洒脱,飘然若神仙。他背手立于虚空之中,平淡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仅是这一眼,就让在场所有修士心头一凛。
“此人不对劲。”
洛川停下了手中的攻势,目光微凝。他看不清那人的修为深浅,却嗅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竟稍稍有些面对道尊时的感觉。
无邪也收回了血枪,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容:“本君进入此洞天后一直莫名有种心悸,想来源头便是你了吧。”
姬恒退至楚墨身侧,提醒道:“楚道友,这道人不太对劲。其气息有些似采气道,但采气化神怎可能活这般久?”
楚墨微微颔首,他的判断与姬恒一致。
无论采气还是承箓,化神都活不了这般久。此洞天应是上古所留,就算有主也该早已逝去。若说是原主后人繁衍至今,只有一人也不太合理。
正当他思索间,妙法道人动了。
一股磅礴气势猛然自他身上扩散开来。那气势如天倾地覆,浩浩荡荡,碾压而下。空无之中,竟生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面八方蔓延。
“好强!”
楚墨身不由己地后退数步,只觉眼前之人恐怖莫测,强的根本不象是化神修士。并且也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这妙法道人好象在针对大衍一方。
他们只是微微后退,而大衍众人
“洛清”面色骤变,只觉肩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脊背不由自主地微微弯曲。其馀洛氏弟子更是狼狈,一个个被压直不起腰,如负泰山。
“这股气势”洛川闷哼一声,身躯竟是微微弯了下去。
“扰我清修。”妙法道人开口,声音透着一股极致的冷漠,威严无边,“跪下,叩首,便饶你们不死。”
洛川闻言,面色一沉。他强撑着那恐怖绝伦的威压,蓦地挺起身子,冷声道:“区区一介玄外野修,也配教我做事?”
虽察觉此人有些古怪,但他毫无畏惧,傲气不减半分。浮黎天下万法诸宗,千门百派,哪个不尊他们大衍三分?
大衍门下,不弱于人。没有向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散修野仙低头求饶的道理。
纵使对方很强,也绝无可能。
妙法道人听闻这话后,眉毛稍稍挤了一下,眼神变锐利起来。
“掌【川】流权柄者?”他问。
洛川点头,傲然道:“不错。本君乃大衍洛氏,川之掌源,洛川。”
妙法道人眸光微沉:“看来川之根源,还是落在了你们手中啊。我那几位故友只怕走并不安宁。”
“天下五行法本就归大衍所有。”
洛川冷冷道,“纵使一时为贼所窃,也终有回归之时。何来‘落入大衍手中’之说?此为物归原主。”
妙法道人眯起眼睛,隐有火气跳动。
他本以为修身养性多年,心境早已通达圆满。结果时隔不知多少岁月,再次面见大衍之人,竟还是被对方一句话挑起了心火。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渐冷,“你们大衍还是这般讨人嫌厌。既如此,便将采气道的仇怨一并清算了吧。”
话音未落,天地骤变。
妙法道人的气息猛然拔高,节节攀升,仿佛没有止境。空无之中,竟生出丝丝缕缕的炁流,汇聚于他身周,化作一道朦胧的光晕。
那光晕似霞非虹,如云非烟,难以言说。它缓缓流转,隐隐与道相合,散发出一种超脱世俗的玄妙韵味。
大衍众人顿时压力倍增。
妙法道人转头看向远处散修,语气淡然:“吾乃妙法道人,知尔等所来为何。尔等既有向道之心,不妨叫你们瞧瞧采气化神的下一步,合体境的一丝真容。”
他抬手一挥,一道浩瀚的彩霞光耀大千。
“不假外求,不依天授。吾等采气,从不弱于承箓。”
声如洪钟,回荡空无。
洛川面色一变,从门中典籍中,他知晓上古采气道的第六境,名曰“合体”,即道与炁合,神与形合。
其虽不应天地、搅动不了天地之理,却能独成一道,战力超绝。只是天地之变后,此道逐渐式微,不复往昔,而后便断绝了。
眼前此人气息,虽未至真正合体,却已初现上古风采!
洛川面色凝重,不敢再有任何保留。他将根源一摧,霎时间,一条磅礴大河显化身前。
那河宽不知几许,横亘于空无之中,水光潋滟,滔滔不绝。它似能隔绝两岸,将一切术法都拦在彼岸,不逾越。
神妙显化:一水横陈。
然,面对这天堑横绝一般的神妙,妙法道人只是抬手唤出一柄玉如意,然后轻轻将其抛出。
如意碧翠,湛耀清光,直直撞向那横亘的天河。
轰——!
如意与天河相撞,炸开漫天华彩。
那看似能隔绝一切的天河壁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