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明珠光耀,映出狄阳脸上的疑惑之色。楚墨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徒儿你可知,为何你的修行速度这般快?短短光景,便有了四阶修为?”
他自己修行速度也快,但那是气数恩赐所致。不只是他,浮黎大宗修士,只要【法】与【元灵】供给到位,修行速度就没有慢的。
但狄阳不同,对方可没有气数傍身。自己虽给予狄阳不少资源支持,但比起对方修行速度而言,还是太夸张了些。
“我修行速度太快?”
狄阳脸上露出疑惑,显然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他凝神思索,垂首道:“徒儿不知,请老师指点。”
楚墨淡淡道:“天地中,时不时会诞生一种名为气运之子的生物,他们天生气运不凡,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往往能够绝境逢生,甚至逆天改命。”
“老师是说我是气运之子?”狄阳瞪大眼睛。
“对也不对,”楚墨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等狄阳疑惑,他便解释道:“准确来说,你身上还有一种与天道同源的气息。”
“与天道同源?谁?我?”狄阳更加懵了。
楚墨道:“不要认为这是好事。永夜天道是个什么性子,对生者是个什么态度,在那些怪谈、禁忌上你也能看出来。可以说,永夜众生皆苦的根源便在于他。”
狄阳闻言,想到了什么,面色立时白了几分。他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老师突然说这些做什么,弟子听不懂。”
“若为师没猜错的话,你是天道的一味药,待日后成熟采摘之用。”
狄阳沉默下来,半晌才开口问道:“所以,天道有伤?想以弟子之身修补伤势。”
见楚墨点头,他再次低下头去。
过往所见众生之苦,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厉鬼食人,怪异肆虐,禁忌百无禁忌。就连自己一切的努力,也不过是在为其炼药罢了。
众生不是天道所生?为何他要如此残忍对待!
难道在他眼中,众生只是资粮?这样与那些禁忌有何区别?!
“老师,”狄阳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愤懑的心绪,道:“若是没有弟子,那天道是否无法疗愈自身?”
如果那天道一直处于伤损之中,老师是否有办法对付他?自己既是天道之药,对其肯定重要。若是他死了
狄阳目光逐渐变坚定起来,不过以身赴死而已。若能以一条命换天道永无宁日,换永夜苍生长治久安,他狄阳死又何惜?
“徒儿,你是否清醒?”
正当狄阳内心坚决时,楚墨的话语幽幽传来,“天道哪怕吞了你,也不过是稍稍缓解伤势而已。有你没你,区别不大。”
“啊?”狄阳长大了嘴巴,随即低下头,脸上浮起一丝羞赦之色,“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楚墨接过话头,语气淡淡,“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太重要了些?”
狄阳头颅更低了。
“老师教训是,是弟子想岔了。”
楚墨摆摆手,“为师叫你过来,不是让你去死的。少了你这味药,天道固然会受损,但他还可以再催生第二个、第三个气运之子。与其让他少一味药,不如喂他一剂大补之药。”
狄阳一怔,疑惑道:“大补之药?”
“不错。”楚墨点了点头,他准备在狄阳身份上做些文章。将对方换成一枚毒饵,令天道吞下。
虽然他这弟子与天道同根同源,很难瞒过天道。但他身处和真会,里面个个都是作假的高手。
当然,为了双重保险,他还需要多做一些准备。哪怕天道吞了真狄阳,也阴他一手。
“在这上面,留下你的名字。”楚墨抬手一招,一面玄色小幡蓦然显现,散着幽幽寒气,一看就知不是善物。
狄阳却没有迟疑,上前一步,并指如刀,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按在那玄色小幡上。
霎时间,幡面【狄阳】二字一闪而逝,他顿觉于那小幡之间,有了某种冥冥联系。
楚墨微微颔首,自己这弟子其馀方面暂且不谈,对他这个师尊的信任却是毋庸置疑。他看向狄阳,道:
“此物可护你一缕真灵不灭,纵使出了意外,也可避免身死道消,于冥土中重聚阴神之身。”
“徒儿多谢师尊厚爱!”狄阳一时有些感动。
楚墨打断他,道:“还有一件事。为师需要你身上部分血肉与神魂。”
狄阳毫不尤豫,抬手在自己手臂上一拽,闷哼一声,生生扯下臂膀,又以神念分出一缕神魂。他面色苍白地将二者躬敬奉上。
“无需这般大块。”
楚墨叹了口气,收起二者以秘法封禁,“算了,驱使法诀恢复肉身吧,先随我去将地府拆了。”
“是,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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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癸之地,阎罗殿外。
楚墨淡然望着那大殿,一旁狄阳肉身虽已修复,但神魂上的损伤,却依旧让他面色苍白,气息微微紊乱。
“都通知下去了吗?”
“回老师,已告知所有地府阴吏。”
楚墨点点头,随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