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光界内,星辉如昼。
岑令仪与秦墨音相对而立,一个清冷如霜,一个英气逼人。
秦墨音眉头紧锁,目光在岑令仪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停留许久,又转向不远处那道玄衣身影。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师侄,你既然说天意不许我杀他,那师叔便信你一回。”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眸中杀意再次凝聚:“不过”
她的目光落在玄诚身上,如同看一个死人:“这个魔头,必须留下。”
玄诚刚从坑中爬起,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便在这时,在谁也没察觉的情况下,一道黑色的烟气悄然没入楚墨体内,鬼民随之归位。楚墨察觉残魂与宫阙到手,嘴角微微上扬。
旋即,他望向那戎装女子,笑道:“两位,你们在这儿发什么癫呢?”
秦墨音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楚墨负手而立,神色从容:“放本君走?需要吗?”
话音未落,一尊莫大法相冲天而起!
同时墨玺蓦然放大,转眼变成山岳一般大小,轰然砸下。
秦墨音面色一沉,挥动雷海劫云抵挡。但二者甫一接触,便有两道玄妙之力,无声无息地顺着雷海蔓延而来,直逼己身。
定死、裁寿。
两道玄妙之威,竟比之前隔空施展时,大了数成。
她只觉心头一凛,天眷竟开始缓缓消退。寿元更是骤减。不过须臾之间,便已损失了数十年之久!
“好胆!”
秦墨音冷哼一声,抬手便要去抓那面雷鼓。法力激荡,天地之力蜂拥而来,欲要与她共鸣,助她镇压此獠!
然而下一瞬,她的脸色变了。
天地之力断了。
天人交感的状态,在这一刻似乎自行解除。调动灵炁,灵炁不动;沟通天地,天地不应。
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拒绝她。
“怎会”
秦墨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天人交感本就是元婴后期的标志,再加之天心即我心的佐助,此等状态几乎无所阻隔。
除非以更高的天心压制!
她猛地抬头,望向岑令仪。
只见后者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手腕上那只日镯此刻已然飞出,高悬雷海之中,正泛着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柔和温暖,却又威严神圣,就象是太阳一般耀眼。
“师侄,你——”
秦墨音话未说完,楚墨法相已然举着泰山砸了下来!
青华如幕,镇压诸法。那雷海劫云被青华所罩,竟为之一息。更甚者,神魂也如覆重岳。秦墨音只觉灵台震荡,命数也随之飘摇不稳。
她万里法相还未完全显化,便仓促抵挡迎上前去。却被那山一撞,跟跄后退了几步,险些重新落回金阙。
轰——
光耀天骤然一震,旋即散作万千星芒,漫天飞舞扫落。失去光耀天庇护,本就摇摇欲坠的青隐洞天,再也无法支撑,轰然破碎。
乾坤紊乱,山河裹挟在碎片中,冲刷四方。
待风波平息,一道万里高的身影屹立天地间,身披玄甲,手擒雷蛇。仿如雷神降世,罚尽世间诸恶。
——
秦墨音刚站稳身形,正欲迎上前去。却见楚墨已然转身,像拈蚂蚁一般,将另一个魔头一把捞起。
下一刻,玄幽法相如水中倒影,骤然扭曲,消失不见。待她欲寻时,却发觉不到半分痕迹。那遁法竟非搬动乾坤之术,寻无可寻。
秦墨音收回法相,冷然地望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面色阴沉。她转头看向岑令仪,眼中满是复杂,“师侄,你、你”
岑令仪收回日镯,声音平静道:“天意如此。”
秦墨音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
她终究没有责怪对方。
一是她这师侄身份特殊,二是遵循天意乃是自家门人一贯宗旨,贯穿整个修行道途。
只是,秦墨音仍然有些不明。
为何两人的天意,会出现截然不同的分歧?自己的天心绝非假物,岑令仪所天意也不可能是假的
秦墨音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她望向崩碎的青隐洞天,忽然想起此行的目的,“算了,先去华阴老魔的遗迹罢。”
岑令仪没有动。
秦墨音眉头一皱:“师侄?”
岑令仪淡淡道:“不找了。”
“不找了?为何不找?”
“缘法已定。”岑令仪语气淡淡,抬手指向远处小半块残山。其上乾坤有异,正是界中界的入口。
秦墨音皱了皱眉,旋即身形一闪,朝那处掠去。
片刻后,她站在界中界内,望着眼前空荡荡的一切,整个人都愣住了。
此地空空如也。
莫说什么老魔遗迹,就连一根毛都没有。只有一片光秃秃的大地,以及空荡的天空。甚至尽头处还泛起了蒙昧之色,隐隐欲要崩塌。
秦墨音面色,彻底黑了下来。
——
东海,某处不知名的岛屿上。
一道幽光闪过,楚墨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