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望着掌下小舟,默念道:“渡河之舟,摆渡之人,由海入山”
他眸光闪铄,思绪翻涌。
前面容易理解,是指这舟乃阴司渡魂之器,由摆渡人执掌。但那“由海入山”又是指什么?
而且,据他所知,阴司并未掌握轮回,只能收容亡魂、维持阴阳秩序。若连轮回都未掌,又何来渡之一说?
楚墨翻来复去地打量小舟,眉头越皱越紧。
忽然,他想起什么,转身朝那河水的断面走去。
河水自雾墙涌来,浩浩荡荡,却在某处戛然而止。断面平整如镜,仿佛被一刀斩断,失去了下游流域。
楚墨蹲下身,伸手探入那断面。
触感冰凉,却空无一物。他凝神感应,忽然眸光一凝。
这断面竟有些类似跨界信道!河水仿佛从永夜起,流入另一个世界当中。只是另一端的世界,如今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怪”
楚墨收回手,闭目沉思,“由海入山、由海入山这海,难道指的是永夜海?而山,指的则是另一个世界?”
可他曾多次潜入界海,探查永夜周边,附近寂聊,根本找不到另一个世界的踪迹。要么是那世界太过遥远,要么就是已经不存在了。
“道友?”
衰命从身后走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小舟上,问道:“道友,这是何物?可是发现了什么?”
楚墨神色不变,淡淡道:“无事,只是觉这东西有些怪。”
衰命目光闪铄,盯着那小舟看了片刻,忽然道:“此物能不能给吾看看?”
楚墨看了他一眼,捏了一个法诀将小舟缩小,随手往袖中一塞,笑道:“哎,小东西,小东西,没什么看的必要。不碍道友的眼了。”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至极。
衰命张了张嘴,盯着楚墨已经空空如也的手,一时瞠目结舌。
“道友”他欲言又止。
楚墨却已站起身,朝阵法深处走去:“走吧,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衰命望着他的背影,眸光闪铄不定,终是抬脚跟了上去。
——
雾墙之后的空间不大,仅有方圆百里。
除却荒芜褐土,便只有一座颇为突兀的高台。那高台约莫百丈见方,立于冥河之畔。台上中央位置,立着一根石柱,柱身刻满复杂纹路。
楚墨跃上高台,细细打量那根石柱,发现石柱痕迹斑驳,显然已有些年头。思索片刻,他旋即探入神念。
片刻后,他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阵法中枢。”
楚墨绕着石柱转了一圈,忽然眸光一凝。
只见那柱身背面,刻着几行小字:“冥河改道,彼岸崩塌。摆渡人尽殁,舟沉河底。自此,亡魂无渡,永夜长存”
彼岸崩塌?摆渡人尽殁?
他转头望向冥河消失的方向,隐隐认证了猜测。
所谓的“由海入山”,或许那“山”便是彼岸。只是如今彼岸已崩,亡魂无渡,便只剩永夜这一片苦海。
“果然,原先还有另外一个世界么。”他沉吟片刻,将这几行字记下。
衰命跟在他身后,问道:“道友,可有什么发现?”
楚墨摇摇头。衰命见状,略感失望,他还以为能发现些有用的东西,解开阴司之谜。却不料雾墙背后除了小舟与石柱外,再无他物。
而且,小舟还被对方收走。遗迹消息来自他衰命,自己等于是既出钱又出力,却什么也没捞到。
“人族都似此子这般贪婪吗?”
衰命默默想到,忽然觉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那些资粮了。
楚墨不知对方所想,研究了一会阵法中枢后,便打出几道法诀。霎时间雾墙退散,信道展开。
他跳下高台,招呼一声:“没什么东西可看了,出去吧。”
衰命一怔:“这就走了?不再看看?”
“看完了。”楚墨转身向外行去,“这里除了这阵眼,已别无他物。阴司遗物要么早已腐朽,要么被人取走。再留也无益。”
衰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盯着对方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眸,闪过一丝微芒。他按住胸口,旋即一道传讯悄然飞出。做完这一切,才默默跟了上去。
——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雾墙,沿原路返回。
一路上,衰命几度欲言又止,目光时不时瞥向楚墨的袖子。楚墨只当没看见,踏河而行,神色淡然。
直至行出那处小天地,重回永夜海,衰命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友,方才那舟”
“嗯?”楚墨转头看他,“那舟怎么了?”
衰命一噎,讪讪道:“没、没什么。只是觉那东西颇为特,想仔细看看。”
楚墨点点头,深以为然:“确实特。本君也觉特,所以收起来准备好好研究研究。道友若有兴趣,待本君研究明白了,再与道友分享心。”
衰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便在此时,楚墨好似发现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