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派那位迎客长老忙着上前几步,拱手作礼,笑着道:“三宗真君驾临,实令本派蓬毕生辉。山门内已备好香茗,还请真君与诸位道友随弟子移步。”
青霆与元一目光微触,气机一触即收。
毕竟是沧溟派山门重地,不好在此发作。两人皆微微颔首,算是给了沧溟派颜面。
“有劳道友。”元一淡淡道。
一行人遂随那长老往山门内行去。
行走间,青霆目光扫过楚墨三人,忽地开口:“元一,怎不见你身后带着那些膺品修士?”
元一脚步未停,目光略向楚墨一偏,淡淡道:“此子便是和真一脉弟子,幽玄。”
青霆真君视线落在楚墨身上。
那一瞬,楚墨只觉似有雷霆悬顶,周身汗毛倒竖。虽只一瞥,却如天威临身。
好在青霆目光只停留刹那,便收回视线。他眼中浮现一丝诧异,却未多说什么。
楚墨暗松一口气,忽听奚宏的传音道:“师弟小心些,这位真君向来最厌和真弟子。盖因和真会曾仿制过他的本命法宝【青霆轰雷宝珠】。
且从他筑基时一路仿至元婴,并广销各地,曾令其蒙受了许多不白之冤。”
楚墨闻言,默然点头。
【青霆轰雷宝珠】的仿制品?他不仅知道,还用过呢!雷光赫赫,颇能唬人,也确实好用。
说话间,众人已被引至大典之上。在三宗单独划设的席位上相继落座后不久,便有一道青影飘然而至,正是楚墨那日所见稚云真君。
他身着一袭玄青衣袍,气息浩瀚无涯,虽同为水行真君,却与大衍那位大不相同。
两者相较,一者为浩瀚沧溟,一者为江河润下。其原因,则在于两宗道尊路不同。
稚云未理会旁人,径直走到三宗位置落座,与几位真君略作寒喧后,便正色道:“东海初立,百废待兴。然外海龙属亡我之心不死,近来屡屡犯边,袭扰海域。沧溟派虽愿独镇东海,却恐力有未逮。”
他看向三宗真君,缓缓道:“故在下欲请三位道友宗门,各遣一部弟子常驻东海,协防边境。
沧溟愿以境内三处【蛟君水府】为酬,赠予三宗。府中所产出宝材灵物,皆归驻守者所有,沧溟分毫不取。”
楚墨神色微动。
沧溟并不缺低阶战力,稚云真君此举名为协防,实为投三宗所好,许以利益。
度厄喜蛟龙一身宝材,可充资粮;大衍好将血脉尊贵的异兽驱为仆役,彰显身份:至于天意宗他们单纯喜欢斩妖除魔。
元一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可有其他要求?”
“并无,”稚云笑着道:“只需协防之责尽到,府中一切产出,皆由贵宗自决。”
青霆淡淡道:“外海龙属不乏元婴层次,若遇蛟君来袭,又当如何?”
稚云笑意不减,“若有元婴龙属越境,自有我派真君出手应对。”
说着,他看向大衍那位碧冠真君,眸光定了定,道:“碧水道兄可有异意?”
碧水真君神色淡漠,只简单吐出一个字:“无。”
三方又商谈片刻,细则大致落定。
稚云真君见事已成,起身笑道:“既如此,便请诸位稍待,观礼之后,再行详谈。”
说罢,他身形一晃,已至云台中央,主持定海大典去了。
云台高阔,三宗席位居于上首,视野极佳。其下依次列坐着其他受邀宗派。
楚墨目光缓缓扫过,在最下首那片局域略微一顿。
那里坐着不少服饰各异的修士,修为多在金丹中后期,只是气息稍弱同境一头。
“东海新立,沧溟派竟连这些散修也一并请来了。”楚墨心念微转,若有所思。
沧溟派看上去,似乎并无集成浊渊的想法。
随着钟磬齐鸣,仙乐飘飘,定海大典正式开始,七洲之上,祥云显世,灵鹤衔珠,尽是一派极乐之景。
与此同时,外海深处的诸多蛟君,便没那么高兴了。
他们的目光穿透重重海幕,落在东海上那盛大庆典,面色黑如锅底。
“全怪渊浪那厮!”
一道怒火滔天的声音响彻海底:“若非他蠢笨如猪,贸然行事反中了奸人之计,我等岂会平白丢失三百万里海域?!”
“如今倒好,沧溟派鸠占鹊巢,大张旗鼓行什么定海庆典,简直欺我龙属太甚!”
这和骑在他们头上拉屎有何区别?
另一道同样蕴着怒气的声音接口:“我们这么多蛟,他们才几个真君?直接杀过去,掀了那劳什子庆典,也好稍泄心头之恨。”
“不可妄动。”有蛟君仍保持冷静,道:“此时擅启战端,惹上的可不止沧溟一宗。
“”
众蛟沉默。
半晌,有蛟君幽幽道:“那位【沧溟司玄】道尊夺我三百万里海域,显化东海于世间
怕是不日便要跨越合道初境【天地道】,步入中境【众生道】了。到那时,沧溟派便能有第二位合道诞生。”
此言一出,海底彻底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