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鬼物脸色骤变,慌忙左右张望,发现没人注意这边后,才放下心来,它压低声音道:“兄弟可别乱打听那可是尊上的丧门印!传说那墨玺能定生死,只要盖上名字,任你是鬼神转生也要遭劫横死!”
它说着,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前些日子,就有个三阶的人族修士趁尊上不在,闯进咱们兮丧国大闹了一番,伤了好些鬼吏,还嚣张地留下姓名。
尊上回来得知此事后,铺开一张张黄纸,提笔写下那修士名讳,取来墨玺这么一印!”
青面鬼物生动地比划着名,仿佛亲眼所见:“你猜怎么着?三天!就三天!那修士在自家洞府里闭关,一块巨石莫明其妙地从洞顶坠落,正正砸在他天灵上!”
“那可是蕴胎修士啊!被这么一砸,当场走火入魔,七窍喷红,死得不能再死了。”
楚墨目光微动。
这【法】之威能,与他探听的消息大抵吻合。只是法在禁忌手中,着实不易图谋。
“罢了,先取一缕气息,炼出法性再说。”
定下主意,楚墨抬手拍了拍青面鬼物的肩头,温和笑道:“多谢相告。”
青面鬼物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妨事、不妨事
“”
“对了,”楚墨好奇问道:“若是鬼物的名姓被盖上那墨玺,又会如何?”
青面鬼物闻言一愣,不确定地说道:“这还真不曾见过。毕竟没有哪个鬼物胆敢违逆尊上。想来,怕是会魂飞魄散罢。我也挺好奇的。”
楚墨轻笑:“无妨,你很快便会知晓了。”
“什么叫我很快便知晓了?”
青面鬼物不明所以地看向楚墨,陡然一怔,对方这脸怎么有几分熟悉?
它望着那青白的面色,越看越是恍惚。仿佛自己在哪里见过一样。
这时楚墨又道:“对了,聊了这许久,还不知你名讳?”
青面鬼物下意识回答:“我叫青面郎。”
“好,青面郎。”楚墨又拍了拍它肩头,作出一脸鼓励的模样,旋即转身离去。
独留青面鬼物怔立原地,一脸茫然。
良久,青面郎望着那道远去无踪的人影,才恍惚回神。
“我方才是要作甚来着?”
它四顾茫然,忽地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兮丧老狗倒行逆施,暴虐无道,不配为禁忌之尊,不配为我兮丧国之君!我这是要去袭其宫阙,替天行道!”
青面郎越想越觉胸中正气翻涌,再看街上那些残害凡俗,只为图口腹之欲的同族,更是怒从心起:“如此迫害凡民,简直暴殄天物,简直丧尽天良!这一切,皆因兮丧那暴君纵容!”
此刻它只觉自己已脱离低级趣味,成了一位怀有崇高理想的鬼物。当即气势汹汹,直朝宫殿方向冲去。
兮丧宫殿外,守门鬼将见一青面鬼疾冲而来,正欲喝问,却见对方挥手摔出一道百丈黑刃,瞬间轰塌宫墙。
“有刺客——!”
惊呼未落,青面郎已连破三重殿门,所过之处鬼火蔓延,梁柱摧折。转眼间,便有三五座偏殿在轰鸣中坍塌。
“挡我者死!”
青面郎一时如入无人之境,只觉今日术法施展格外顺畅。又轰塌数座偏殿后,它长笑一声,于残垣断壁上刻下数行大字。
旋即身形一晃,化作青烟遁走,速度奇快无比,瞬息将众鬼甩在身后。
众鬼将追击不及,面面相觑,面色惨白。
【兮丧无道,虐民养鬼,天地共诛!】
【落款:青面郎。】
兮丧站在一片狼借中,缓缓移下视线,望向跪伏一地、战栗胆战的众鬼将,面无表情。
“所以一只三阶小鬼,在你们眼皮底下连破数殿,留下这逆言,扬长而去?”
“尊、尊上恕罪!”
为首的鬼将磕头不止,“那鬼物身法诡异,阴力丰沛,绝非寻常三阶。属下刚追出城门,它就不见踪影啊。”
兮丧未语,只缓缓抬手。
身后宫装鬼女躬身奉上一张黄纸、一管墨笔。
他提笔,于纸面写下三字:
青面郎。
而后取过那枚墨玉玺印,轻轻按落。
“嗒。”
一声轻响,似有什么无形之物,蓦然被锁入其中。
跪地的鬼将浑身一寒,不敢抬头。
数万里外,一处隐蔽山洞之中。
青面郎蜷缩在岩壁角落,瑟瑟发抖。
它不知自己是如何来到此处的,只记得当时热血冲脑,仿佛鬼迷心窍一般,做出那等惊天之举。
此时冷静下来,只觉死星高照。
“你似乎很怕?”
一道声音自阴影中传来。
青面郎骇然抬头,只见一道身影缓缓走出,其形其貌竟与它一般无二,如见镜影。
“是你!”
它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什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大人饶命!小鬼无知,冒犯大人,求大人饶我一命!小鬼再死一次,可就真魂飞魄散了
”
楚墨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