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盅再次合拢。
这一回荷官没有立刻摇骰,而是礼貌地请众人稍候。两名侍应生一前一后上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撤走了原本的骰盅与骰子,换上一套刚拆封的新赌具。
透明密封膜上印着金环的防伪标志,荷官甚至特意将封口朝向温鸣竹,示意它们绝无提前动过手脚的可能。
围观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连着两把更换骰盅?
如果说上一把还可以强行解释为赌场例行更换赌具,那现在赌场方面这样郑重其事的再次更换,无异于亲自承认局势脱离了他们的掌控,桌上出现了脱离他们原有规则的客人。
温鸣竹对此没什么反应,只放空地揉捏着祁连云纤长的手指,在闲得无聊玩同行人手这方面可谓没有半点大佬风度。
看起来好象alpha察觉到赌场已经发现了他们听骰的手段、准备针对帮他作弊的oga,终于升起了一丝焦虑,在紧锣密鼓思考着如何应对。
实则嘛……呵呵。
被他捏着手指的祁连云也老实下来,不再往他耳边凑,僵硬地杵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被牵着的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看上去又青又肿的脸颊。一副突然意识到自己过于高调暴露了本事,可能闯了祸坏了自家a的好事,十分怕挨揍的模样
主人战战兢兢瑟瑟缩缩,白乌鸦却不太配合,仍大大咧咧蹲在温鸣竹椅背上,探头去看刚换上来的新骰盅。
荷官的视线若有若无追着它转了一圈,不知在想什么。
“为了保证赌局公平,接下来一局将启用静音盅。”
新骰盅外观看不出多少区别,夹层中却增加了隔音材料。荷官将三枚骰子投入其中,手腕一抖,只听一串清淅、均匀、饱满的碰撞声。
太清淅,也太均匀了。
每一下碰撞声的间隔都精确得不合常理,不象三枚骰子在盅内随机滚动,更象提前录制好的声音被循环播放。
更何况赌场方面开局前提前说明了这是静音盅,也不存在用这种录制的碰撞声伪装成真实碰撞声的可能。那放出这种录音究竟是想做什么,就昭然若揭了:
是混肴视听,阻挡赌客听清真实碰撞声;
也是赤裸裸的挑衅,向他宣战。
温鸣竹心底啧一声,没多少情绪。
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赌场依旧拿他当alpha防范,就注定不可能针对到他真正的命脉。
反正赌场想掌握局势,就不会放弃对骰子做手脚,只能在骰盅上做文章。而隔着那层隔音材料,骰子声落在他耳中,依旧清淅如故。
就好象这是一场高难度千术考试。
但对温鸣竹而言,是开卷的。
……
与此同时,金环外围某补给品货仓外交接局域。
搬运工、杂役和推着货车的底层员工在这里被光线一视同仁地照料,空地上没有任何制冷设施,人流车流又堆积在一起,强烈的光线照射让众人满头大汗。所有人都闷头将手中的货物往前塞,一心只想赶紧把手里的活儿应付过去。
一辆装载了大量货物的小搬运车悄无声息混入了人流。
林迟面无表情推着车往前走,莉莉丝走在他身边。两人都身着灰色搬运服,头微微低着,回避开周围人的视线。
衣服是莉莉丝从外面的洗衣车上顺来的,均码,套在积年累月吃不饱穿不暖营养不良的莉莉丝身上宽松得挂不住,对林迟的肩宽而言却有些窄,灰扑扑的衣服在正发育抽条的少年人身上绷得格外紧。
章鱼妹团成了一只章鱼饼窝在底层空货箱中,隔着密集的人群,她忍不住趴在箱子边往仓库大门的方向看,缝隙中一双眼珠滴溜溜转动。
“俺、俺们就这么正面闯进去,很容易被发现吧……?”
她紧张的直冒汗,难忍迟疑问。
怎么看前面仓库大门口都是有专人检查审核的啊!这怎么可能直接浑水摸鱼混进去。
“放心,跟我走。”
相比起紧张的变色的章鱼妹,莉莉丝明显镇定许多——至少她表面看起来是镇定的,腿也没有打哆嗦。
“我们从最边缘那个检查口溜边混进去。”
莉莉丝所指的那个检查口的员工今天似乎不在状态,就在刚刚他们排队向前的这段时间里,那个家伙已经因为疏忽被巡检的队伍几次批评了。
而今就算货箱像小丑的彩带礼盒一般弹开来,蹦出个大活人,他估计也会装看不见,以求少做少错,不再犯下纰漏被巡检队痛骂。
跟章鱼妹缩在同一只货箱里的墨菲斯咂咂嘴:“这么草率?那这人还挺容易碰到职业危机的……大危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