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这两天没看你学专业课了?”
“恩,改简历呢。”温鸣竹随口应了声,把计算机转过去,“帮我看看,这段这样写行不行?”
“开了吧你!怎么证件照也这么帅?”
祁连云下意识感叹一声,毫不客气凑过去,一屁股坐在对方床上,仔细一看,陡然意识到对方这份简历怎么看也不象要投给导师,而更象是要投给公司。
他不由愣神:“你……不准备考研了?”
“计划有变,先找工作。”
温鸣竹言简意赅,话落顿了顿:“他们不在寝室?”
祁连云知道他问的是他们那两个舍友:“去图书馆了。”
所以现在寝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温鸣竹“哦”了声,啪嗒啪嗒敲着键鼠改简历,片刻后突然开口,对撑着脸看他敲字的祁连云说:
“我家出了点事。”
“啊?啊?!”祁连云一时没反应过来,瞪圆了一双黑亮的大眼睛,下意识问,“什么事?需不需要我帮——”
“不需要。你帮不了。”
温鸣竹摇头。
“有人讹我爹娘,要他们赔上百万。”
祁连云倒抽一口凉气。
震惊之后他又回过神来:“讹你家……那不赔让对方去告不行吗?确实不该你们赔,对面也告不赢吧?”
“行啊。”温鸣竹语气还是很平静,“但那些人就是想讹钱,地头蛇,不会去走法律程序。”
“不赔也可以,对面威胁不给钱弄死我一家。”
“……”
祁连云哽住半晌,脸色难看从牙缝里往外挤声音:
“……现在是法律社会啊,也不能无法无天当街砍人吧?”
“确实。”温鸣竹点点头。
“所以那些人会找交了保险的大运司机。”
不合情理,但合法。
“……”
祁连云说不出话了。
他皱眉陷入沉思,温鸣竹却还象没事人一样敲着计算机改他的简历,噼里啪啦敲到一半,毫无预兆关了页面和计算机,伸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把自己的指骨和颈椎掰得咔咔作响。
祁连云被他突然的动作惊醒,盯着他担忧问:“那你现在是要……找个工作挣钱赔给他们?”
“可是讹人这种事是没有尽头的,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你越给他们送钱,他们只会胃口越大、越得寸进尺,到时候你家的处境只会更被动……”
他又想了想,提议道:
“既然是经不起法律审判的麻烦,不如我们把事情闹大吧?先在网上买点流量造起声浪,就算对方是地头蛇,应该也不敢在舆论面前直接对你家动手。”
“虽然把自身推到公众面前可能会被批判炒作,必然有一些负面声音。但至少人身安全有保障多了,总好过你打工给他们送钱……”
“谁说我要给钱了?”
温鸣竹奇怪看他一眼。
“知道是讹人还赔,那我家人不成傻子了吗。”
“毕竟地头蛇是在本地横着走,离了本地就没那么大能量了——至少没那么容易在外地找愿干这种差事的大运。”
“我爹娘又没乡愁,以前没机会旅游,现在正好有理由了。他俩一商量,房子卖了买辆房车绰绰有馀,资金也充足条件也合适,俩人准备直接提前退休了,带着我外婆周游全国去。”
啊?
啊?!
祁连云目定口呆:“那你——”
“我这不是在投有跨国项目的公司吗?”
温鸣竹指指自己刚刚合上的计算机。
“一般人一家老小都在国内,干外派是苦差事。但现在外派对我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了,恰好咱们学这行的国外项目也多,工程师在外面还是吃香的。”
祁连云:“……”
你们一家人心态也太好了吧?!如此棘手的麻烦就这么举重若轻安排完了……上辈子是游牧民族吗能砍能杀还能跑!
祁连云叹为观止。
原来温鸣竹这种天塌下来也不以为意的性格真不是凭空养成的。
他正沉浸在震惊之中,一时没回过神,就听身边关上计算机后不知为何盯了他半天的人突然开口:
“祁连云。”
“恩?”
“其实外派也不是完全没有坏处。”
“什么?”
“……”
方才讲着自家被讹上百万、被用死亡威胁都轻描淡写的人此刻不知为何突然沉默了,祁连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