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操作台上通信申请亮起，温鸣竹接通后，一个熟人出现在屏幕里。
那黑发白挑染的男人惯常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明明没有睁眼看人，却叫人平白感到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凝视着。
油滑狡诈，危险异常。
“……怎么是你？”正在气头上的温鸣竹都不由愣了一下。
他不是留的维林的联系方式吗？更何况方才他发了消息连络后对面很快响应，给他留了一串坐标让他去等他们派来的星舰，全过程言简意赅，没说什么废话，他一直以为在回复自己的是维林。
怎么弹来通信的却是泽克萨瑞尔？
泽克萨瑞尔轻笑了一声：“维林睡觉呢。”
“……”
屏幕那边的眯眯眼会长微妙轻顿，好笑补充道：“那是什么表情，当谁都跟你们似的？我们不在你那个星系，时区不一样，维林每天从早研究他那些宝贝文物到昏厥睡过去，没空管你很正常。”
温鸣竹点头：“也没空管你。”
“……”泽克萨瑞尔呵呵笑，“你真没趣。”
“有我这个英明神武的会长屈尊来处理你这点小事，你就偷着乐吧。狼先生，星舰会开吗？我按你们文明的作业系统给你远程改装了，实在不会开用自动驾驶系统。”
“你装载了人工智能？如果要路过联邦跟智械族的战区，不会被影响吗？”
“那当然——”
“不会。”泽克萨瑞尔表情很欠揍，“想什么呢，我们商会的智能系统可比你们的高级多了，不是那些智械能碰瓷的——真正的高级智能，理性、实用、可靠，区区智械族，望尘莫及。”
“……”
也就是这种超级灰色势力的掌权者和宇宙意义上的顶尖强者，能在形容一个超级大族时用词是“区区”，硬是给恐怖天灾级种族说成路边一条了。
温鸣竹懒得听他鬼扯。
“该偷着乐的是我吗？我怎么不觉得。”温鸣竹冷冷道，“你们的最高规格服务足以让你们替客户灭掉一个种族，放到我这里就只是给我提供一艘星舰。”
他顿了顿，得出结论：“我亏了，你们赚大了。”
“呦，你那小男友封你记忆时其实把你脑子也封了一半？怎么恢复记忆后脑子也变灵光了。”
骂谁原先像没脑子呢……不对。
温鸣竹突然意识到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恢复记忆了？你们监视我？”
先前在黑市时他们提醒他，他的记忆被祁连云封印了。那时双方还有近距离接触，维林能通过精神力波动察觉他身上的异常还可以解释。
可现如今他在他们的星舰上，泽克萨瑞尔不知在什么地方，双方只是在在线视频通信——并非鲛人的泽克萨瑞尔是怎么察觉到他身上的记忆封锁被解除了的？
一时之间，温鸣竹甚至怀疑地四下打量起星舰内的环境。
哪怕一开始他觉得以乌有乡商会的体量根本没必要惦记自己，没有算计自己的理由。
“噗……唉，我的错，不该在接触不清淅不彻底时就盲目下结论的。”
泽克萨瑞尔嗤笑道。
“某人一思考，宇宙都发笑。我们乌有乡商业版图宏伟，很忙的啊，哪有空天天盯着你。”
“况且你也不亏，英明神武的会长的亲自接待负责，多少人求之不得——这才是这次最高规格服务的重头戏。”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那还真是多谢你了。”
温鸣竹嘴角抽搐，冲他翻了个大白眼。
想维林了，面对懒洋洋但很温和的人鱼总比听这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会长瞎逼逼好。
泽克萨瑞尔熟视无睹，像模象样致意：
“当然，客户的满意就是我们的动力，商会感谢您的光顾。”
温鸣竹：“……”
油嘴滑舌。
“说真的，不甘心你可以提更多要求，没人禁止。早先你不是想把你那个亲亲小男友一起掳走吗，怎么不掳了？”
温鸣竹懒得再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原先想把祁连云一起带走了，反正问他也问不出个名堂。
“不要了。”他说。
“……”
温鸣竹置若罔闻，埋头研究操作台。
反正之前星舰也是泽克萨瑞尔远程控制用自动驾驶功能给他送来的，眼下温鸣竹第一次独自驾驶星舰，还需要简单摸索适应一会，索性设置了目的地，让星舰继续自动驾驶。
他不搭理泽克萨瑞尔，这人也不嫌没趣，玩味笑笑还想说什么，突然“咦”了一声。
很显然他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