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等我把钱还给你，我们就在一起吧。”
“不要。”
这番对话发生时两人正在商场新开的一家鸟咖，祁连云拿种子粮逗弄着肩上的小鹦鹉，好似随口一般，轻巧地抛出了这句告白。
结果温鸣竹毫不尤豫拒绝了。
祁连云明显愣了下，或许他本以为就算温鸣竹不愿意在此刻轻松答应，也不会表现得太抗拒——妹妹都能看出温鸣竹有多喜欢他，他本人又怎么能察觉不出呢？
当年那些对温鸣竹象是直男的迟疑恐怕早就被他抛之脑后。温鸣竹表现得直不直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温鸣竹肯定喜欢他。
他向来是如此自信的。
告白不是开始追求，告白是十拿九稳。
所以他没想到会被不留情面地拒绝。
温鸣竹闭着眼都能想象到这人有着怎样的心路历程。走地小鹦鹉跳上了他们面前的桌子偷吃他的果酱薄饼，温鸣竹把小鸟轻轻推到一边，用手掌拢着松松压下去，鸟精神斗擞弹起来，再压下去，小鸟再啾啾叫着弹起来。
如此玩了两三轮，他抬眼瞥一瞥，祁连云还僵在那里。
“为什么……？”话已至此，再想装作无事发生已然不可能了，祁连云罕见地没有将自己的话归为玩笑缓解尴尬维持体面，而是破罐子破摔，不可置信地追问，“为什么不可以？你难道不喜欢——”
“我讨厌你。”
温鸣竹头也不抬地说。
“讨厌，讨厌。”
桌面上的小鹦鹉叽叽喳喳地学舌。
温鸣竹嗤笑一声，随手给碟子里倒满一层油麻子，将那小鸟引到一旁。
转回头，祁连云正抿紧下唇，一动不动红着眼紧紧盯着他。
“我不信。”
他执拗道。
“随你。”温鸣竹单手托着脸，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用手里的叉子戳弄盘子里几乎没动的果酱薄饼。
许久之后，他察觉到祁连云依旧固执地盯着自己，才终于无奈叹口气：
“祁连云，你是准备把债务还清，最后才来还我钱的吧？否则你就没有借口一直缠着我跟我接触了。”
被他说中了心事的祁连云“唔”了声：“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也可以——”
“赌债是还不完的。不收手，就永远也还不完。”温鸣竹打断他，“你应该也很清楚这点。”
“我知道！”
祁连云急迫地抢白，随即解释道。
“我早就胁迫父母跟那个人断绝关系了，至少我家的债务不会再增加。我也只是想还清家里欠的债，我父母年纪也大了，他们自己承受不住。”
“那个人还不戒赌，是他自己的事，我不会再管他。我知道管不住，也没想过管他。”
“我不是在跟你许空头支票骗你拖你，我真的有能力还完债务跟你交往！你难道怀疑我做不到吗？温鸣竹，我可以比你想象中做得更好，除了主业我还有其他副业，收入还可以的，我计算过的，最多一两年，一两年我就可以全部还清剩下的债务——”
“好，按照你的逻辑，一两年之后才可以交往——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温鸣竹反问，“你是拿我当盘可以预支的菜，怕我和别人走得近了，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超前消费，来提前预定吗？”
“……？”
祁连云瞠目结舌。
半晌，他才面色铁青地挤出一声呢喃：“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怎么想不重要，你怎么说也不重要，关键是你在做什么，你想我做什么。”
温鸣竹凉凉说着，突然有些烦躁，丢下叉子，不再去戳盘中已经被他拨弄得千疮百孔的果酱薄饼。
草莓果酱从薄饼的破口流出，糊满叉子和早已凉透的饼面，黏腻、冰冷、一塌糊涂。
“别闹了，祁连云，挺烦人的。”
“我说你做的事——还有你。”
祁连云脸色苍白地沉默了许久，最终道：“好吧……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问。”
“你厌烦的到底是必须拖一两年的我，还是与时间、与我的态度无关，只是讨厌我这个人。”
“你的告白可以没有前置条件？”
那个什么狗屁的“等我把钱还给你”？
祁连云明白了：“……如果我们现在立刻在一起，你就会帮我一起还债。”
温鸣竹抬起头，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我懂了……抱歉，我还是做不到。”
祁连云双手捂脸，长吸一口气。
“你说得对，是我太混蛋了，总觉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