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为这件饰品本身惊讶,从在线黑市登出拿到两人购买的商品时祁连云就注意到了这个东西。但当时温鸣竹飞快将项炼收了起来,他便装作没看见,没有多问,准备事后自己去查一查。
虽然黑市保密性很强,但他俩毕竟是在一起登陆的,严格来算可以算成一位客人。自己的流水总没什么不能查的。
这也是祁连云要让温鸣竹跟自己一起登陆的原因。他也没有j渴到在外面非要跟人泡鸳鸯浴。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条项炼竟然是温鸣竹买来送给他的吗?
为了给他惊喜,才那么快地悄悄收起来?
祁连云难得真真切切为自己的多疑和不信任愧疚了一回,查帐的想法也顿时烟消云散。
“送你的。”温鸣竹验证了他的猜想。
祁连云眨眨眼,刚想打趣他无事献殷,是不是瞒着自己做了什么亏心坏事,就听温鸣竹紧接着道:
“这是昨晚那件事的赔礼。”
祁连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件事——连他都以为那个意外已经过去了,毕竟当时温鸣竹就表达过歉意。
昨晚温鸣竹向他道歉,说不该因为对他有偏见,误会他骂他。
那时祁连云就已经接受了对方的道歉。本就是他自己为了寻求一点其实温鸣竹不愿提供也正常的安全感,对包养关系有了自作主张的期待,玩得太花没注意分寸,不小心翻了车。
所以温鸣竹怒也正常,误会也正常,要不是被他制住动不了手,温鸣竹动手打他都正常。他的委屈也不是来自想不通,而仅仅是被喜欢的人骂了的伤心,以及唯恐将两人回暖些许的关系再次搞僵的恐惧。
所以他们互相道歉,矛盾消失,问题解决,在祁连云心里,这件事就结束了。
现在温鸣竹却说这条竹子项炼是他送给祁连云的赔礼。
似乎在他那里,表达歉意不能止于口头,是一定要与实际行动强绑定的。
祁连云紧紧握着手中的项炼,没有多看一眼,只是怔然望向那个一脸平静的人。
温暖的灯光下,这人凌厉的五官似乎也被光线打上了朦胧滤镜,深邃阴影拼起的不是沉重的压迫感,反倒是宽容与温和。
祁连云头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组织不起任何华丽取巧的形容。
他只是在想——
温鸣竹真的很好。
真的、真的很好。
……
当初祁连云就想,爱慕月亮的方式总不该是将孤月从天边拉下来,踩进自己所处的泥潭。自信不是自私,再爱自己也不能用委屈对方的方式来实现,否则根本不配叫高配得感,只能叫白日做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温鸣竹很好,他知道,有着凶狠外形和暴躁脾气的人底色真诚而温柔。就算他们之间那层窗户纸永远不被戳破,两人不是恋人只是朋友,温鸣竹也足够讲义气,不论何时都不会置他于不顾。
正因如此,他更不能以感情绑架温鸣竹,哪怕绑匪无奈,人质自愿。
他想自己从困境里挣脱出去,想努力地往上爬,爬到能甩掉重负,爬到能重新与对方比肩,再去同温鸣竹谈爱。
人的一辈子按理说那么长,他还那么年轻。再努力一点,他总能做到的。如果在那之前温鸣竹就有了恋人,算他们有缘无份,只要温鸣竹不愿意,他就在对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不去破坏他们的感情了。
再努力一点,他总能做到的……
祁连云不知道当初自己死后温鸣竹作何反应,说不定只是像普通同事一样去参加了一下暧昧对象的葬礼,随即将他抛之脑后。
也或许根本就没人给他举办葬礼,他的家人只是草草火化了事,而后眼里就只剩他的工伤赔偿。
他妹若是能听到消息赶回来,倒是有可能带走他的骨灰,买块便宜墓地把他埋了。
但不论如何,这一切都是他的家事,跟温鸣竹没有关系。
毕竟是失忆后能说出被他睡了自己不亏的人,温鸣竹是个毋庸置疑的外貌协会,喜欢死了他的漂亮脸蛋。有曾经的决裂在先,这个对吃回头草嗤之以鼻的家伙愿意旧情复燃,他的长相占据了重要优势。
而他的死相大概很丑,所以温鸣竹肯定不会再喜欢他了。
……挺好的。
祁连云自己也是外貌协会,如果没有后来这次重逢,他也不能接受自己最后留在温鸣竹记忆里的是一副丑得要命的模样。要是温鸣竹真对他念念不忘,那岂不是要变成行走的祁连云黑历史存储库,记他的丑样记很多很多年。
想想就难受得他要诈尸复活了。
所幸他们缘分未尽,他还有机会更新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