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辞回到桃苑,茶几上放著一份文件。
他很诧异,问刘婶:
“刘婶,这是什么”
刘婶:“好像是法院寄过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先生,您打开看一眼。”
法院
傅砚辞將文件拆开,结果,上面的“离婚诉讼”几个字,惊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气得手抖,太阳穴也突突直跳起来,刚刚还在犹豫和纠结的心,剎那间倏然变得冷硬。
好!
好得很!
林颯这是生怕过了离婚冷静期还离不掉这个婚,居然还是让顾长歌对他提起了离婚诉讼,仿佛是要给离婚上一重“双保险”。
她就那么迫不及待想要离婚、那么迫不及待渴望离开他吗
他到底哪里不好
傅砚辞狠狠攥紧拳头,五根手指都快要捏碎了,他胸口沉闷,生出一股剧痛,烦躁的心情,瞬间愈发烦躁。
他起身,本想去后院里静静的,走著走著,突然看到种在院子东北角的合欢树。
那棵树是他和林颯刚搬进桃苑时,林颯特意让人找人种下的。
种下后不久,就有喜鹊结伴来做窝。
当时刘婶还笑著说,这是好兆头,说明他和林颯一定会一辈子恩爱。
结果,现在只见喜鹊一窝接一窝地孵出小鸟,他和林颯,却已经走到即將分崩离析的地步。
他怔怔看著树上的鸟窝。
回想起林颯站在树下,在树上繫上木牌的情景。
她说自己对傅砚辞所有的情话,都写在木牌上了,將来,等他们的孩子长大后,可以看到爸妈的爱情歷程。
他还记得她一边系木牌、一边扭头望向他时,那双宛若星星一般璀璨的眼睛。
她身影纤细婀娜,灵俏动人,生机勃勃远不似现在这样凶神恶煞,冷冽如刀。
那些木牌上都写了些什么
直到如今,傅砚辞才突然生出一股好奇。
他迈著沉重的步子走过去,指尖颤抖著,轻轻翻开,逐一看了过去。
“今天,是种下合欢树的第一天。合欢,希望我和老公永浴爱河,岁岁常欢愉。我会努力,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做最配得上他的傅太太。”
字跡工整,带著初入婚姻时的憧憬与小心翼翼。
“今天是我生日,做了一大桌他爱吃的菜,从热到凉,等了他一整晚。最后等到的是他一条『临时出差』的简讯。他似乎忘记了我的生日。不过没关係,我们来日方长,以后还有很多个生日可以一起过。”
字跡已经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滴晕开过。
“他好像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员工,一个摆设,並未把我当成妻子。今天当著那么多合作伙伴的面,他毫不留情地驳斥我的方案,让我下不来台。他好像从未考虑过我的感受。”
刻痕有些凌乱,仿佛透著压抑的委屈。
“婚姻第四年,我有些撑不住了。男人不爱一个女人,才会拼命要求她懂事、独立、识大体吧原来,不被爱,连呼吸都是错的。”
字跡潦草,仿佛带著深深的疲惫与自嘲。
“我怀孕了,我们终於有了爱的结晶。可当我满心欢喜地告诉他时,他却皱起了眉,说『现在不是时候』。他好像並不开心。”
“生下孩子后,我终於明白,原来这段婚姻,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我演得再卖力,观眾也只有我自己。傅砚辞,再见,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四个字,刻痕极深,边缘粗糙,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
傅砚辞没有勇气再翻下去。
他猛地收回手,抬手用力地捶向树干。
“砰”的一声闷响,树皮被砸得凹陷下去,震得满树叶子簌簌作响,像是在嘲笑他的迟钝与无情。
心里的烦躁像一团烈火,烧得他胸口发疼,却发泄不出,只能憋在里面,快要將他整个人炸开。
原来,她不是突然要走的。
她是一步一步,带著失望与绝望,慢慢走到今天的。
而他,却像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
这些木牌已经掛在这里很久很久,他但凡有心,只要翻开就能看到上面的字眼。
可这五年,他不止一次经过这棵树下,却从未想过要看一眼。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他真的忽略了林颯太久太久。
她的心,明明一开始柔情似水,可如今,却硬得像一块刀枪不入的铁。
他再也承受不住,捂著心臟站在树下,足足过了许久,他才掏出手机,给秦淮打电话:
“秦淮,陪我喝酒。”
“不是吧我刚吃完饭,你不早说。”
“现在就出发,老地方见,你必须来。”
“好。”
秦淮是他现在唯一能联繫上、还叫得动的铁哥们了。
半小时后。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夜色酒吧。
傅砚辞点了威士忌,要了果盘和下酒菜,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
喝到第五杯的时候,秦淮忍不住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