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笑着问道。那笑容里有挑衅,有从容,还有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与此同时,他的手伸向身后。艾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起了一块打火石,点燃了一支火把。
火焰在夜风中摇曳,发出啪啪的声响。
约翰接过火把,另一只手举起那个鹿皮包裹的卷轴。
他将卷轴悬在火焰上方。火光舔舐着鹿皮表面,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放了他。”
约翰沉声说道。
“否则我将点燃地图。即使你杀了我们,地图被烧毁了,你也无法修复。”
老杰克的脸上闪过一丝凶光。从来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威胁他,他的眼睛变得阴沉而锐利。
“咔哒。”一声轻响。
手枪的保险被缓缓打开。
老杰克的手指搭上了扳机,枪口稳稳地抵着纽特的太阳穴。
“小子,你这样做值得吗?”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为一个叛徒,搭上自己的命?”
沃克站在约翰身后,沉默不语。
他举着枪,枪口稳稳地对准老杰克。火光在他黝黑的脸上跳动。
老杰克看着沃克,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联邦的这位将领居然会支持约翰。
不,不只是支持,是并肩站在一起,是把自己也放到了和约翰同样的位置上。
“我说,”
老杰克的目光在沃克和约翰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你不是杀了他哥哥吗?按理来说,你们不是仇人吗?怎么,你也想救他?”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沃克摇了摇头。
“我欠他一条命。”
他的声音低沉”说过了,我会还他的。不管他是不是南方人,说出的话,我都要履行到底。”
纽特睁开了眼睛。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那片跳动的火光,落在沃克身上。
“没想到,最后,自己竟然还需要一个北方人来救。
他在心里想。
“对方还是自己的仇人。”
这让他感受到了命运的荒唐之处。在那个夜晚,哥哥死在了自己的眼前,而现在,救他的人,正是仇人。
他望着对面,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如果我们不是敌人,那该多好。”
老杰克没有松手。
枪口依然抵着纽特的太阳穴,那根搭在扳机上的手指依然纹丝不动。
约翰也没有松手。卷轴悬在火焰上方,鹿皮表面已经开始变色,从浅褐色变成了焦黑色,一小缕青烟从卷轴的边缘升起。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有退让。
老杰克的目光钉在约翰脸上,约翰的目光钉在老杰克眼里。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你来我往,谁也不肯退缩一步。
火把离地图越来越近。焦糊味越来越浓。
杰森的额头冒出了冷汗,诺亚的嘴唇在微微发抖,第七师的每一个士兵都绷紧了神经,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扣动。
艾拉的手已经握住了斧柄。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老杰克扣着扳机的手指,计算着距离和角度,估算着如果老杰克真的开枪,她需要多长时间冲过去。
冲田总司的手已经重新按上了刀柄。这一次,坂本龙马没有拦他。
因为坂本龙马的手也按上了自己的刀。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瞬,然后同时移开。一个盯着老杰克的右手,一个盯着周围那些南军士兵的枪口。
他们在等。等一个信号。等一个混乱的开始。
火把还在靠近。
火焰已经舔到了卷轴的边缘,鹿皮表面开始起泡、卷曲,焦糊味变得更加浓烈,呛得人鼻子发酸。
约翰的手没有颤斗,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还挂着那副若有若无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
他是在赌。赌老杰克对地图的渴望,赌老杰克不敢真的让地图被烧毁,赌老杰克最终会选择妥协。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注。一旦赌输了,所有人的命都会搭进去。
老杰克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一些。
过了许久,他终于按捺不住了。
篝火在两人之间燃烧,红色的光芒将两张脸照得同样明暗不定。
对峙已经持续了太久,久到火焰都矮下去了一截,久到周围的士兵们开始不自觉地交换眼神。
老杰克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浊气在胸腔里压了一压,终于忍不住朝着约翰低声吼道:“够了,小子,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如何?”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压不住的烦躁和恼怒从每一个字眼里往外冒。
约翰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象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随着这口气排出去。
火光在年轻的脸上跳动,他的眼睛往下瞄了一眼。瞄向老杰克按在纽特头上的那只手。那只握着枪、枪口抵着纽特太阳穴的手。
老杰克心领神会。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慢慢地将手枪从纽特的头顶移开,枪口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