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琉球武士依然穿着他那身深色的衣袍,腰间别着一长一短两柄刀,步伐从容。
他的脸上没有紧张,没有担忧,甚至没有任何多馀的表情,只有那副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他的目光扫过约翰,扫过艾拉,扫过沃克,然后在老杰克身上停了一下,微微颔首,象是在打一个礼节性的招呼
“很遗撼,你的猜测是错的。”
老杰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纽特他是真的想帮助你们。你难道真的认为,他所作的一切,我不知道吗?”
纽特被推到了众人面前,他抬起头,看着老杰克。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不甘。他的嘴唇动了动,象是在组织语言。
“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带着一股倔强。
纽特强压下了心中的恐惧,把自己的脊背挺得笔直。
老杰克看着自己的手下,满脸笑容。
那笑容看起来很温和,很亲切,象是一个长辈在看不争气的晚辈。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分明没有任何温度。
“说你是真蠢呢,还是假蠢呢?”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象是在问一个答案已经很明显的问题。
“从你第一天晚上安排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里毕竟是我的营地,手下的士兵只会听命于我。你有什么举动,会有人告诉我的。”
纽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圈。
他的目光刷地一下转向站在旁边的冲田总司。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你?
冲田总司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纽特先生,不是我。”他的语气平静而坦荡,不带任何心虚和闪躲,“我都说了很多遍了,我没必要这样做。”
说话间,他的目光看向旁边的坂本龙马,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做个解释。
坂本龙马站在老杰克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抱胸,姿态随意。
和冲田总司一样,他也穿着琉球风格的衣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象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感受到自己同伴的目光,坂本龙马淡淡地开口了。
“不是总司。我们只是过来学习的,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
他的话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分量。说完便不再多言,目光重新移向了远处的黑暗,好象这场对峙只是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哦,那是谁?”
约翰听完这几个人的互相推诿,顿时来了兴趣。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老杰克。
“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
老杰克拖长了声音,故意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那我就给你们答案吧。”
话音未落,老杰克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站在他身旁的一名士兵。
那只手象一把铁钳,牢牢地扣住了士兵的手臂,力道大得对方不由自主地向前趔趄了一步。
火光落在那名士兵脸上,照亮了一张带着几分尴尬的面孔。
他的左手上缠着绷带,纱布从手腕一直裹到肘部,用几条别针固定着。
纱布很干净,没有渗血,也没有污渍,看得出来是新换过的。
纽特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是你!”
那个他印象中混吃等死、整天泡酒馆逛青楼的懒散士兵,那个他从不放在眼里、从不认为值得一提的废物,竟然是泄露整件事的罪魁祸首。
纽特盯着韦恩那张脸,脑子里飞速地回放着这些天的每一个细节。
他想起韦恩站在老杰克身边时笔挺的身板,想起他那双不再浑浊的眼睛、与往日判若两人的模样。
不是他变了。
是他一直在装。
韦恩站在那里,面对众人的目光,脸上写满了尴尬。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象是不想成为所有人视线的焦点。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诺亚看见韦恩的瞬间,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头顶,然后又猛地落了下去。
他知道了。
就是这个逃脱的士兵。
白天他在树林里遇到的那两个南军巡逻兵,他解决了一个,放跑了一个。
那个被他放跑的、手上带着伤的人,就是韦恩。
是他泄露了他们的行踪。是他告诉了老杰克今晚会有人来营救。是他————
诺亚的嘴唇在微微发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枪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是他亲手柄所有人推进了陷阱。
“行了,别说了,我知道答案了。”
约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平静得出奇,象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想问的是你怎么才可以放过我们?”
他直接把问题抛了出来,干脆、直接,不绕弯子,不浪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