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沃克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纽特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过了一会,他转过头来,脸上写满了无奈:“又怎么了?你还想干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烦躁。从抓捕到转移,这个联邦将领自始至终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骂也骂过,瞪也瞪过,冷嘲热讽更是家常便饭。
纽特已经习惯了,毕竟南方和北方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也不奢求一个被自己俘虏的敌人能对自己有什么好态度。
“谢谢。”
沃克嘴里轻轻吐出了这两个字。
纽特的表情僵住了。
“关于你哥哥的事,”
沃克继续说道,语气平静:“我很抱歉。但你知道,战场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没有说完。
因为纽特的脸已经黑了。
“这件事并没有结束。”
纽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恨意。
“我和你的帐迟早要算。这笔血债,我早就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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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克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闪。
“好,”
沃克轻松说道:“我也是。我并不喜欢欠别人东西。我欠你的,迟早会还给你。”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纽特转身离去。
纽特的身影消失两人眼前,沃克转过头,看向一旁低着头的约翰。
此刻这个瘦弱的年轻人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眼睛盯着地面,象是在那上面查找什么并不存在的东西。
沃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的语气里充满疑惑,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担忧。
“小子,你怎么回事?”
声音不大,但在约翰耳边格外清淅。
“在我印象中,你并不是胆小怕死之人。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虽说沃克与约翰打交道的时间不算长。满打满算,也不过是酒馆里那场混战之后才真正认识。
但凭借着那晚共同战斗的经历,凭借着约翰在子弹横飞、时依然能挡在他身前的那个瞬间。
沃克知道,这个看似瘦弱、总是嬉皮笑脸的白人青年身上,藏着一颗勇敢的心。
所以他不明白。
刚才冲田总司拿刀指着约翰的时候,沃克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他不是怕那把刀,他被枪指过、被刀指过、被炮口指过,早就不知道什么叫怕了。
他是怕约翰做出什么傻事,怕这个年轻人一时冲动,把自己仅剩的那条命葬送在这里。
然而约翰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不是勇敢,不是冲动,而是一种近乎懦弱的退缩。
“技不如人,不关我事。”
沃克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不象是约翰会说出来的话,或者说,这不象是他认识的那个约翰会说出来的话。
“嘿嘿,你怎么知道?”
一直低着头的约翰,这时终于抬起了头。
那张脸上挂着沃克再熟悉不过的笑容,嘴角上扬,眼睛带着一种故意惹人生气的欠揍感。
和刚才面对冲田总司时一模一样,和他们在酒馆里喝酒时一模一样,和他每一次试图蒙混过关时一模一样。
沃克愣了一下。然后他悬着的心,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问你话呢?”
沃克的声音依然沉着脸,但语气里的担忧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耍了之后的不甘和恼怒。
“问你呢?”
眼见约翰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沃克又追问了一句,加重了语气。
约翰看着沃克那张伤疤脸上写满的执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个家伙一旦较起真来,不刨根问底是不会罢休的。
他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沃克,抛出了一个问题。
“老沃,你觉得人这一生什么最重要?”
沃克愣住了。他没想到约翰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这种情况下,突然问出这么一个哲学意味浓厚的问题。
他沉思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眼神慢慢变得深远。
“信仰。”
沃克缓缓开口,吐出了两个字。声音低沉而坚定。
约翰并不意外。他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又带着一种“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的亲切。
“能说说理由不?”语气很是随意,但眼睛里认真得象是在听一个答案。
沃克的目光里充满怀念”如果没有信仰,我也不会参加这场战争。”
他的声音变得比平时轻了一些,象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我并不是一个嗜血好战之人。我只想解放黑奴,让联邦变得更加稳定————”
此时的他,眼里透露出回忆的光芒。
他想起了林肯在台上的发言,那位瘦高的总统站在讲台上,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象是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