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流光流彩一脸懵。
是哪里的俚歌吗?
怎么她们从未听说过。
但身前站着的璞元昭却变了脸色。
她突然间想到,一个月前,在国公府外,那首突然间响起来的曲子叫什么。
正是放山歌!
璞元昭眼神一凛,看着李章的目光中带上警剔与审视,“你到底是谁!”
她幼时胆子大,天不怕地不怕。
父亲奉旨剿匪,她就偷偷爬上随行的马车。
还是混战之中,一个力大无穷的山匪一刀劈开了马车,露出里面睁着大眼睛的璞元昭。
璞岭那一瞬间简直气血倒涌。
好似一尊杀神,在五米开外爆发出惊人神力,一瞬间闪身到璞元昭面前,硬生生扛下了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等山匪都被杀完,璞岭气得要抽烂璞元昭的屁股。
身后一群副将抱腿的抱腿。
拉骼膊的拉骼膊。
使眼色的使眼色。
璞元昭根本不害怕,她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往那里一坐,嗷的一声。
扯着嗓子就开始哭。
打斗都没惊飞的飞鸟哗啦啦一瞬间全飞了。
硬生生把璞岭的火气都浇灭了。
最后他一脚一个踹开身边的副将,走到璞元昭面前,恨得牙根痒痒却不舍得再说一句重话。
反倒是哼起北疆的民谣,在漫天风雪中,守着柴火堆哄她睡觉。
燕山风雪吹。
好梦在云堆。
阿妈的牛羊在山背。
离人几时归?
离人是谁。
离人是谁。
离人莫忘我家味。
你说是阿爸。
阿爸是谁?
离人莫流泪。
放山歌,是璞元昭和阿爹之间的秘密。
阿兄没有听过。
母亲也没有听过。
璞元昭看着面前神情不变的男子,“你是北疆人?”
李章眼中浮现出无奈的神情,“小姐果真把阿奴忘了。”
“阿奴?”
璞元昭细细打量着李章的脸,突然间,跟记忆里一张灰扑扑的小脸对上。
璞岭剿匪那次,从匪窝中救出来许多半大的孩子。
一个个瘦骨嶙峋,衣不蔽体。
璞岭大手一挥,将腰间的环佩解下来,让副将就近找个阵子当了,买了许多崭新的棉衣回来。
璞元昭小小一个,抱着比她还高的棉衣,一个个发给那些瘦弱的孩子。
其中有一个眼睛很亮的男孩,虽然面容枯瘦,衣衫褴缕,但腰背始终笔直。
主要是他的眼睛很好看。
璞元昭一眼就被他吸引过去。
肉乎乎的小手扯着棉衣的衣角往他手里塞。
男孩一动不动站在那里,象一根被冻了多年的木头。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阿奴。”
“哥哥你快穿上吧,冷!”
“”
“哥哥你不会穿衣服吗?”
“我帮你!”
璞元昭踩着木头就准备往上爬,被男孩一把拉住,他低头,看着璞元昭肉乎乎的脸蛋。
“我会穿。”
璞元昭正经地点点头,“那你快点穿哦,我阿兄说,男孩子被冻坏了,小吉吉就长不出来了。”
此话一出,身后跟着分发棉衣的将士们哈哈大笑。
璞岭一张脸气得通红红,喊着回去要把璞元礼的屁股抽烂。
记忆回笼,璞元昭看着李章唇下那颗痣,“阿奴哥哥!?”
李章脸上骤然露出一个春风化雨般的笑容,“小姐记起我了。”
璞元昭刚扬起笑容,突然间想到,他如今已经不是阿奴了。
而是权柄昭彰的中山王义子李章。
备受中山王器重。
李章脸上的笑容还没绽开,就看到璞元昭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天宝阁如今在京城的地位如日中天,哥哥的地位,也不可同日而语了。”
李章道:“再如何,我也不会忘记靖国公从前的救命之恩。”
“我听闻小姐的兄长准备随军出征,这件铠甲,无论是穿在里面还是外面,都可以保命。”
李章垂眼,声音压得很低。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可这刀剑,未必来自你以为的方向。”
璞元昭坐在车上,看着盒中的战甲,许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