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卖。”
两个字。顺着全向麦克风传出去。
在会议室的隔音墙壁上撞击。回荡。
像一道毫无预兆的晴天霹雳。狠狠劈在红木长桌上。
白发老头脸上的肌肉彻底僵死。
他张着干瘪的嘴巴。下巴上的皮肉不受重力般地往下坠。
那张掉在地毯上的千亿汇票。被空调出风口的冷风吹起一个角。
翻了个面。静静躺在灰尘里。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只能听见十二个华尔街大鳄粗重错乱的呼吸声。
像十几台生锈的破风箱。在拼命抽拉。
“林先生!”
白发老头猛地扑在桌面上。双手死死扒着玻璃台板。
指甲在玻璃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尖音。
“嫌少?我们可以加!一千五百亿!”
他嗓子全破了。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旁边的德国车企总裁跟着拍桌子。
手腕上的劳力士磕在桌角。表盘玻璃裂开一条缝。他没去管。
“两千亿!欧洲市场给你百分之六十!”
“只要你把技术授权签了!条件随便你开!”
几个老头全站了起来。
互相推搡着。昂贵的西装皱成一团。领带歪斜。
他们像菜市场里抢夺剩菜的乞丐。红着眼。挥舞着干枯的手臂。
拼命往林御面前凑。
昂贵的古龙水味混着发酸的冷汗味。在空气中弥漫。
林御坐在主位上。
看着这群歇斯底里的资本贵族。
他单手撑着皮椅扶手。慢慢站起身。
皮鞋踩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没发出声音。
他个子高。高出这帮老头大半个头。
黑色的影子落在红木桌上。盖住了那几份烫金的转让协议。
“两千亿美金。”
林御扯了一下衣领。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喉结滚动。
“很多吗。”
林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掺了冰块的冷水。直接浇灭了会议室里的喧闹。
大鳄们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大口喘气。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球看着他。
“二十年前。”
林御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走到那个德国总裁面前。停下。
“国内车企想要你们一个发动机的电喷专利。”
“你们开价多少。单车利润抽走百分之八十。”
林御盯着德国总裁的眼睛。
目光冷硬。像两把刚开刃的钢刀。
“不给钱。就断货。就让流水线停工。”
“那时候。你们怎么不提技术共享?”
德国总裁双腿发软。膝盖撞在椅子扶手上。闷痛。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着墙壁。冷汗湿透了衬衫。
林御转过头。看向那个白发老头。
皮鞋尖碾过地毯上的一块碎纸屑。
“十年前。汉东的机床厂想买你们一台报废的光刻机壳子。”
林御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老头。
“你们签了国际禁运协定。”
“连一颗符合制程的螺丝钉。都不准运进中国海关。”
林御的呼吸很稳。
胸腔起伏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卡脖子。吸血。敲骨吸髓。”
他一字一顿。字字砸在玻璃台面上。
“你们把技术当成绞索。套在我们脖子上勒了几十年。”
“赚得盆满钵满。吃得满嘴流油。”
林御双手插进西裤口袋。
看着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吸血鬼。
“现在。风水轮流转。”
“攻守易形了。”
白发老头双腿打着摆子。
他想扶住桌子。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手一滑。
身子猛地往下坠。
他赶紧用手肘撑住椅子靠背。勉强没有跪下去。
“林御……你这是在破坏全球产业链……”
老头大口喘气。声音细若游丝。像撕裂的湿纸。
“你把技术锁死。全球的科技都会停滞……”
“停滞?”
林御冷笑出声。胸腔震动发出沉闷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