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振东指挥炮艇全速突进,机枪与机关炮交织的弹雨砸在韩春生的武装商船上,驾驶台玻璃轰然碎裂。韩春生脸色煞白,嘶吼着下令:“快撤!撤退!”武装商船拖着滚滚浓烟,调转航向迂回朝着金门方向逃窜。
肖振东望见三艘机帆船迎面驶来,急忙吩咐通讯兵打出旗语,示意他们驶往安全水域。他本打算掩护货船船队后撤,没想到两艘民兵机帆船却径直追了上去。肖振东咬牙顿足,暗自叹道,太过鲁莽。他放心不下,一面下令艇上战士先抢救伤员,给两名负伤战士包扎,可惜其中一名战士伤势过重,已经牺牲。
前方,韩春生的船再次发生故障,就地停在海面。他面色惨白,望着步步逼近的民兵机帆船,只能厉声嘶吼:“开火!打死他们!”同时用电台紧急呼叫援兵。
远处,两艘冒着黑烟的高速炮艇终于赶来。这两艘炮艇近七百吨,各搭载一门单管76毫米速射炮。梁山号艇长举着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自语:“今天就让共军尝尝厉害。加速前进!”
两艘国民党海军炮艇高速穿插压上,艇上76毫米单管舰炮持续开火。虽是手动装填、准头有限,但一发炮弹仍在我方巡逻艇近旁轰然爆炸,弹片四下激射。
萧振东前胸被锋利弹片狠狠击中,鲜血瞬间浸透军装,眼前猛地一黑,当场昏死过去。轮机长也被弹片扫中胳膊,负伤倒地,巡逻艇瞬间失去全部动力。甲板上数名战士接连倒在血泊之中,仅剩机枪手咬着牙,依旧在弹雨里拼死还击。
另一边,民兵分队一艘机帆船遭国民党炮艇“巫山号”精准命中,船体破损进水,正缓缓下沉。十二名民兵瞬间陷入绝境,牺牲四人、重伤三人,剩余几人不顾自身安危,拖着负伤战友,拼命向岸线泅渡。
另一艘民兵机帆船见状,立刻冒险驶上前接应落水战友。不料国民党另一艘炮艇“梁山号”迅速调转航向,艇上20毫米机关炮与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弹雨横扫船体,瞬间将船帆撕得粉碎,整艘船彻底丧失航行能力。
此时海潮涌动,缓缓将这艘失去动力、瘫痪在海面的巡逻艇朝着我方万山岛岸线推来。前沿哨所了望兵看得真切,见两艘国民党炮艇正缓缓压低航速,企图抵近俘获我方伤艇,当即逐级上报,请求岸防火力支援。
得到上级批准后,岛上岸防炮立刻开火。炮弹接连落在敌艇四周海面炸起巨大水柱,威慑性的炮火封锁,瞬间压住了国民党海军的进攻势头。
就在敌舰迟疑犹豫之际,万山基地收到萧振东此前发出的求救信号,两艘缴获自日军的五六十吨级巡逻艇紧急出港驰援。老旧柴油机满负荷运转,艇身一路冒着浓黑油烟,全速冲向交战海域。
国民党两艘近七百吨级炮艇见状,眼见我方岸防火力压制到位、增援小艇已然赶到,生怕深入近海陷入埋伏,不敢继续缠斗。只得悻悻朝着海面再补射数炮,眼睁睁看着那艘受损的民兵机帆船彻底沉没,随即调转船头,向外海全速撤离。
战后清点,战况极为惨重。带队指挥的萧振东身受重创,一直昏迷不醒,生命垂危。此战我方两艘民兵机帆船全部战沉,两艘船合计二十四名民兵。战场紧急搜救,仅八人当场获救;后续我方船只反复出海排查,又从海面救回两名抱着浮板侥幸存活的民兵。
二十四名民兵最终仅有十人幸存,余下十四人尽数牺牲、重伤或落水失踪。
我方海军巡逻艇虽未沉没,但艇上三名海军战士壮烈牺牲,五名官兵身负重伤。
噩耗传回万山岛,整座渔村瞬间被悲恸笼罩。十四名失踪、牺牲民兵的家属纷纷聚集岸边,望着茫茫大海哭声震天,海风裹挟着无尽的绝望与哀鸣,弥漫在整片岛礁之上。所有人都认定,那些落水未归的亲人,早已葬身沧海,再无生还可能。
忠义救国军支队长韩春生,回去以后,立刻将行动经过与战果整理成文上报。另一边,国民党海军第二巡逻艇大队,也洋洋得意地把作战经过呈报金门防卫司令部。
金门防卫司令胡琏仔细阅过两份档案,又亲自查验缴获的三艘船只与被俘的十四名人员,见战果属实,心中大喜,当即把所有材料层层向上呈报。
经上级核准,忠义救国军支队长韩春生由上尉晋授少校军衔,另得新台币一千元赏金。乌山号、凉山号两艘巡逻艇的艇长,也各自官升一级,领受数额不等的奖赏。
经金门军法处审讯,被俘的十四名渔民,最后各自被判了年限不等的徒刑,收押金门。
猎鹰号二层甲板上,大卫与梁二平各举着望远镜,静静眺望着远处的战事。
大卫率先放下望远镜,朝梁二平耸耸肩,扯出一抹笑意:“梁警长,你昔日的同僚未免太没有风度。你看,对着落水之人尚且开枪扫射,这根本就是一场屠戮。”
梁二平缓缓放下望远镜,面色铁青,心头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