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二平微一迟疑,随即眼底一亮:“栓子?真是你!”
“是我!”栓子重重点头,声音爽朗。
“没想到你也来香港了!”梁二平又惊又喜,满心意外,连忙追问近况。
栓子笑着侧身引荐:“二平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叔叔。”
梁二平微微一怔。当年他只知旁人唤这少年栓子,从未知晓他的家世过往。他当即礼貌颔首:“华叔,您好,我是梁二平。”
“梁警官,久仰大名。”李华笑意温和,开口道,“我从前也从警,在七号差馆任职。”
梁二平一听对方熟悉的口音,顿时豁然开朗,当即抬手示意:“原来是前辈。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前面有家饭馆,咱们边吃边聊。”
“好。”李华欣然应允。
酒菜很快上桌,梁二平看着眼前精神利落的栓子,笑着开口:“栓子,看你现在这般生龙活虎,若是老长官知道你也来了香港,定然十分欣慰。”
栓子立刻追问:“二平哥,老长官如今在台湾过得如何?”
梁二平轻轻叹了口气:“王汉川去过台湾见过他,日子并不算好过。你也清楚长官的性子,性子刚直不肯折腰。如今不少旧部投奔过去,他非但得不到重用,反倒处处受排挤,手里只拿一份微薄薪饷度日。而且台湾那边封锁极严,后续详情,外界根本无从得知。”
栓子听得心头酸涩,重重叹了口气:“我是真的很挂念长官,还有小苗哥。”
梁二平闻言笑了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小苗早已成家立业,膝下还有个儿子。老长官也成婚了,他的夫人你也认识,就是当年青岛军委会的三等秘书,崔玉茹崔小姐。”
“竟然是崔小姐!”栓子又惊又喜,“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崔小姐心地良善、知书达理,和长官当真是天作之合。”
“谁说不是。我当初也没料到两人能走到一起。”梁二平端起酒杯,看向一旁的李华,“来,华叔,咱们干一杯。”
李华面带笑意,虽不清楚他们过往的渊源,依旧顺势附和:“确实是值得庆贺的喜事。”
一席酒菜,相谈甚欢。席间得知栓子正在警校受训,梁二平先是意外,转瞬便豁然想通。李华本是山东威海人,鲁警一脉素来抱团、自成一系,有这层渊源并不奇怪。
待听闻栓子的教官是袁森,梁二平更是面露喜色:“没想到袁警官也是你的授业恩师,这也太巧了!”
他看着栓子,语气诚恳:“眼下水警正在扩招,你愿不愿意毕业后过来,跟我一起做事?”
栓子心头激荡,立刻应声:“我做梦都想!”
梁二平点头应允:“那就好,你安心受训。等你毕业,我提前向上峰举荐。”
李华适时举杯,神色恳切:“都是自家人,有你这句话就太好了。日后栓子的前程,还要多仰仗梁警官照拂,我敬你一杯。”
梁二平抬手与他轻碰酒杯,笑着回道:“华叔太客气了。
“栓子和我出自同门,侍奉过同一个老长官。他的事,您尽管放心,我必定照拂到位。”
李华闻言再次道谢,心中颇为踏实。
酒足饭饱,李华正要起身结账,却被梁二平伸手拦下。饭馆老板在旁笑着搭话:“梁警官,这次就算了,这顿我请您。”
梁二平笑着摇头推辞:“那可不行。”说罢径直掏钱结了账目,随即转头对栓子道:“走,跟我回家里坐坐,你嫂子你也熟识的。”
栓子下意识看向李华,见他含笑点头、示意应允,便应了下来。
几人走出饭馆,李华特意沿路买了几样糖果点心当作伴手礼。梁二平见状连忙出言劝阻,李华却是通透老练,礼数周全,执意备下礼品,才一同往梁二平家中走去。
萧雅兰、李兰忠几人本就认识栓子,时隔再见,心中皆是欢喜,格外热络。
当晚,叔侄二人便在梁家用了晚饭,待到夜色深沉,才告辞返程。
走在归途,李华压着声音低声道:“没想到梁二平这人,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实在人。这下,你的事稳了。”
栓子神色郑重,低声回应:“叔,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受训、踏实做事,争取早日独当一面。”
李华微微颔首,轻声叮嘱:“做事切忌张扬,凡事沉住气。你和他虽有旧情、算是旧识,但分寸要拿捏到位,万万不可暴露自身底细,记住了?”
“我明白。”栓子认真点头应下。
两个月后,成绩名列前茅的李一栓顺利从香港黄竹坑警校结业。借着梁二平的打点举荐,他如愿调入水警队伍,正式登猎鹰号任职。
猎鹰号主管督察大卫素来疏懒散漫,从不过问华警内部琐事,船上大小事务,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