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国远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戾气慢慢散去:“老长官,恕我方才失礼,快请坐。”
孟玉虎见他这般态度,微微一怔,开口问道:“国远,莫非你要变卦?”
徐国远苦笑一声:“老长官,实不相瞒,当年那桩事,我事后也想明白了。倘若不是您当时拦着我,我恐怕早已落得被法办的下场。方才是我一时意气,还望您见谅,是我心胸狭隘。”
孟玉虎连忙摆手:“国远,过去的事不必再提。这件事,我是真的来求你。”
徐国远正色道:“老长官您放心,丁守成我也认得。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落到这般境地。想当年,他少年英武,妻子容貌出众,算得上是郎才女貌。如今落得残疾,同为昔日袍泽,我理当出一份力。你回去转告柳絮,明日便来我这里上班。我会安排些轻松清闲的活给她。过几日,我还要亲自去探望守成老弟。”
孟玉虎心中大喜:“国远,多谢你。”
徐国远脸上露出笑意:“老长官,我心里一直敬佩您的为人。眼下已经到饭点,给我个面子,就在舍下用顿便饭吧。”
孟玉虎本想推辞,徐国远却笑着接话:“怎么,莫非您还不肯原谅我?”
孟玉虎连忙摆手:“哪里哪里,好,国远,那我便留下来叨扰。”
徐国远心中欢喜,立刻吩咐家里厨子备饭。他家厨子手艺着实不错,晓得孟玉虎是山东人,特意烹制了几道地道的山东家常菜。他又唤出妻子,出来与孟玉虎相见。
今日孟玉虎心绪畅快,破例多饮了几杯。一旁的方小宝看得坐立难安,急得抓耳挠腮。徐国远夫妇轮番上前劝酒,方小宝实在按捺不住,开口道:“徐先生,长官大病初愈,不宜再多饮酒。”
徐国远闻言一怔,连忙停下:“哎呀,是我考虑不周,险些坏了事。酒就到此为止。”
孟玉虎淡淡一笑:“国远,今日咱们算是冰释前嫌,我心里高兴。饭也吃过,酒也饮过,多谢盛情。天色不早,我们该告辞了。”
徐国远点头应下,低声对妻子嘱咐了几句,其妻便转身离去。
徐国远送孟玉虎与方小宝到院门口,替他们叫好了车子。这时,他妻子提着几盒礼盒走了过来。徐国远接过礼盒递过去:“老长官,些许营养品,不成敬意,还请收下。”
孟玉虎刚要推拒,见徐国远神色恳切,便不再坚持:“好,国远,多谢。”
徐国远这才露出笑容:“老长官,你转告柳絮,明日八点过来便是。”
孟玉虎颔首:“好。”
丁守成夫妇听完孟玉虎带来的消息,二人一时怔在原地。柳絮的泪水缓缓涌出眼眶,吧嗒吧嗒滴落在地面。丁守成肩头不住微微耸动。
柳絮哽咽出声:“我夫妇二人,多谢长官大恩。”说罢便要屈膝下跪。
孟玉虎急忙伸手拦住:“万万不可。抚恤金本就是你们应得的,这份差事也是徐国远帮的忙,不必谢我。守成,我劝你一句,往后切莫再这般消沉。你从前画画功底极好,只是身在军营,没有施展的余地。如今静下心来作画,未必不能闯出一番名堂。家里的事你们不必担忧,我已经嘱咐仁华,会多照看两个孩子。我如今闲来无事,也可以时常过来搭把手。”
夫妻二人对望一眼,丁守成神色郑重:“请长官放心,我一定振作起来,绝不辜负您的一片苦心。”
孟玉虎微微一笑:“柳絮,明日你就骑我的车,我让小宝送你过去,可好?”
柳絮连忙点头:“好。”
孟玉虎回到家中,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细细讲给崔玉如听。崔玉如听了也十分欣慰,却又带着几分埋怨:“你瞧瞧你,又喝了不少酒,身子可得多当心。”
孟玉虎笑了笑:“放心,往后我会多加留意。”
两个半月后的深夜,崔玉如腹中骤然剧痛难忍,被紧急送往华济医院,顺利诞下一名女婴。
孟玉虎望着襁褓里的女儿,双手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小苗夫妇也赶来道贺,小苗眼眶泛红,险些落下泪来。
崔玉如脸色惨白,眉宇间满是愁绪。她心里一直盼着能给孟玉虎生个儿子。
孟玉虎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很轻:“玉茹,这个女儿我很喜欢,谢谢你。”
崔玉如垂着眼,低声道:“大哥,对不起,是个女娃。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个儿子。”
孟玉虎笑着摇了摇头:“别多想,你好好休养身体。”
没过多久,王仁华赶到医院。连勇把自家养的老母鸡宰杀,炖了汤送过来,恭谨地说道:“长官,您放心,我会把太太照料妥当。”
孟玉虎点点头,转身走出病房。
就在这时,方小宝神色慌张地匆匆赶来,凑到孟玉虎耳边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