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森心中感慨万千,轻声宽慰:“我知晓你的心思。吉人自有天相,孟长官定然会平安无事的。”
话音刚落,之前守在陆军医院的两名旧部匆匆跑来,脸上带着喜色,快步走到小苗跟前:“苗连长,您放心!长官已经脱离危险了!”
二人连忙细说缘由:“医生说了是旧疾突发引发大出血。您也清楚,当年长沙会战长官身负重伤,又沾染过日军毒气,肺腑早就受损,这次是陈年旧伤复发。”
听闻此话,小苗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彻底落地,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周森也松了口气,轻叹道:“你看,说到底不过是一场误会。”
小苗默然无言,神色黯然。他缓步走到病房窗边,静静望着里面卧床休养的妻子,心底涌上浓浓的歉疚。
周玉华脸色紧绷,走上前来,狠狠瞪着姐夫,压低声音道:“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等会儿你进病房去给我姐姐赔礼道歉,要是姐姐不肯原谅你,我饶不了你。”
小苗脸上满是苦涩,长长叹了口气:“玉华,别说了,这事全怪我。当时我心急如焚,是我做错了。”
他转头看向周森:“爹,这里交给我,您还是先回去吧。”
周森沉吟片刻:“你一个男人守在这里多有不便。这样,玉华留下来照看你姐姐,我回家让你岳母杀只鸡,炖一锅鸡汤,明天一早送过来。”
周玉华点点头:“爹,您回去路上多加小心。”
小苗送周森一直走到医院大门口。周森抬手拍了拍小苗的肩膀:“回去好好照看伊人,跟她好好解释。我女儿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小苗微微颔首:“岳父,您路上慢走。”
周伊人已然转醒,面色依旧透着病态的苍白。听完小苗断断续续的解释,她紧绷的心弦缓缓松弛,轻声开口打断了他:“小苗,别说了,我不怪你。我万万没想到,随口一番话,竟酿成这般大祸。只要长官平安无事,就什么都值了。”
小苗满心愧疚,嗓音低沉:“伊人,对不起。你放心,往后我一定好好弥补你。”
周伊人轻轻咬了咬下唇,眼底带着后怕与释然:“孩子保住了,我也就安心了。我真没料到会闹出这样的乱子。你若是放心不下长官,就去陆军医院看看他吧,我不碍事,也不怪你。”
一旁的周玉华当即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急道:“姐,你糊涂啊!”
周伊人轻轻摇头,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无声滑落:“三妹,你不懂。长官待我们素来宽厚恩重。方才得知他危在旦夕,我整个人都吓懵了,倘若他真的没能救回来,我这辈子都心安不了,也无颜见人。”
后院里乱糟糟的,大部分人都跟着三轮车赶往医院,剩下的妇孺都守在前院,人心惶惶。
杜三、杜四、张勇溜进厨房,锅里还剩着些剩饭,三人不管不顾,自顾自盛饭,狼吞虎咽吃了个饱。肚子填得鼓鼓的,几人靠在灶台边歇着。
杜三左右看了看,把两人拉到墙角,压低声音:“孟长官虽说待咱们还算可以,可眼下他生死未卜,往后这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不如咱们去他屋里碰碰运气,我就不信他家里没藏金条大洋。咱们捞上一笔,转身就走,换个地方重新过日子。”
张勇迟疑了片刻,面露难色:“这样不妥吧,咱们在这儿住快三个月了,长官毕竟接济过咱们。”
杜四嗤笑一声,语气冷硬:“不错个屁,平日里就只给咱们点残羹剩饭。要干就干,别磨磨蹭蹭。”
张勇心里那点犹豫被压了下去,点了点头。
院门口,连勇拖着残腿,一心盯着巷口,盼着医院传来消息,全然没有留意身后。
三人摸到孟玉虎的卧房,房门虚掩,轻轻一推便开。进屋之后便分头翻箱倒柜。
张勇先翻出一只首饰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只玉镯、一条项链,是孟玉虎成婚时送给崔玉如的物件,他连忙揣进怀里。
杜三在箱底翻出三百美元,还有二十几块银元,一股脑收起来。
杜四挪开床底的木盒,掀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支做工精良的短枪,配着一整夹子弹。他眼睛一亮,把枪收好,又扯过柜子里几件上好的衣服,胡乱卷成一个包袱。
三人揣满赃物,蹑手蹑脚退出卧房,刚转过廊角。
“站住!”
连勇听见响动猛地回头,一眼看见三人鬼鬼祟祟的模样,脸色瞬间铁青,拖着残腿快步冲过来。
“你们三个!在长官房里干什么!”
杜三见状,索性不再掩饰,脸上露出凶相。
连勇怒火上涌,伸手就要上前阻拦:“把东西放下!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杜三抬手狠狠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