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继续闲谈叙旧,孟玉虎这才知晓王景春后来调去第八行政区,一路追随梅专员——昔日河南第八行政区保安司令。抗战胜利后,他便跟着梅专员渡海赴台,妻儿老小早已安顿在台北。
一番交谈,诸多旧事涌上孟玉虎心头。他从王景春口中听闻,老抠回乡,妻子先后为他诞下两个孩子。一九四五年日寇投降那会儿,王景春还特意调拨了粮食接济过老抠。
半仙与白寡妇留下的两个孩子,外加往后降生的小女儿,全都由老抠一手拉扯。一桩桩往事入耳,令他心绪翻涌,二人不住感慨世事难料,造化弄人。
聊着聊着,孟玉虎说起眼下正打算给小苗、方小宝寻住处。
王景春略一思索:“这事好办,不知孟长官想要什么样的房子?”
小苗在一旁连忙插话:“王主任,我们一共两人居住,往后或许还有弟兄过来落脚。房子最好宽敞些,偏一点没关系,最要紧是租金得实惠。”
王景春沉吟片刻,试探着开口:“长官,夫人和孩子如今安置在何处?”
孟玉虎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至今还是孤身一人。”
王景春大为愕然:“怎么会这样?”
小苗在一旁愤愤接口:“说来话长,长官当年遭人骗婚。”
王景春听罢咬牙道:“实在可恨!”
他思索片刻,继续说道:“想要宽敞僻静、租金低廉的住处,只能往台北县地界寻。说起来,眼下有两处日据时期遗留下来的小型面粉厂正在拍卖。长官若是有意,我可以带你们前去瞧瞧。场地十分开阔,地段也不差。照眼下岛上的局势,若是买下稍加改造,除了留出房屋自住,剩余空间还能改成旅店,往后必定不愁客源,稳当有利。”
小苗顿时来了兴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王主任,我们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这事就得多多仰仗您。”
王景春笑道:“都是旧日袍泽,不必这般见外。只是有句话我得事先说明,这厂房属于公产,底价不低,最少要四千美元。不知长官手头可有这么一笔积蓄?”
孟玉虎闻言眉头紧紧蹙起。四千美元折算成新台币,无疑是一笔难以轻易拿出的巨款。
王景春心思通透,一眼瞧出孟玉虎心中迟疑,连忙开口:“长官不必为难。我同梅县长交情尚可,上下打点周旋一番,价格兴许能往下压一压,但您心里也要有个底,降幅不会太大。”
小苗立刻插话:“王主任,我们自然不会让您左右为难。不知眼下能不能先带我们过来实地看一看?”
孟玉虎侧目看向小苗。这些年队伍里的钱粮账目向来交由小苗打理,他素来极少过问银钱琐事。随即起身笑道:“那就劳烦你了。”
王景春摆了摆手:“长官何须客气,走!”
一行人到茶室门口结清账目,叫来两辆人力车。四名乘客坐上车子,车夫拉着众人往郊外行进。约莫半个多钟头,路边两座小型厂房映入眼帘。
“停,就是这儿!”王景春出声招呼。
车夫停下脚步,小苗十分机灵,上前付了车资,叮嘱道:“二位先别离开,在此等候我们。”
车夫应下,结伴到路边歇息。
王景春领着众人走上前,一名看门老汉正弯腰拔草,见到王景春连忙起身:“王主任,您来了。”
王景春面色端正:“嗯。老关,把门打开。”
名叫老关的看守从腰间摸出钥匙,推开大门。
“你守在门口,我们进去四处察看一番。”
老关点头应下。
孟玉虎、小苗一行人迈步走入院内,王景春在一旁介绍:“长官您瞧,这边几间平房原先供日本人居住,房屋保存完好;东边是库房,西侧旧时作为生产车间,场地十分宽敞。另外外头还有十亩空地,产权全都归这片厂区。”
孟玉虎环顾四周,院内水井、厨房一应齐备,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中意。小苗更是喜形于色。
只是孟玉虎仍存顾虑,低声向小苗询问:“咱们手头,凑得出这笔款项吗?”
小苗微微一笑:“长官,这事交给我谋划。”
他转头朝向王景春:“王主任,回去还请您多多费心,同梅县长通融通融。大家都是旧相识,若是价格能再优惠一些自然最好。”
王景春见孟玉虎依旧和从前一般,不问钱财俗事,不由得笑道:“好办。只要长官看得上这块地方,放心,我尽力周旋。”
四人动身折返台北。王景春有意挽留,打算设宴款待,孟玉虎笑着婉言谢绝:“今日已经劳你奔走许久,我们方才吃过东西,肚子尚不饥饿。往后少不了还要多多叨扰,改日再说。”
王景春连忙道:“长官说的哪里话!您放宽心,我回去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