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兴贵安排人手前往军需仓库领取物资,随后急匆匆赶回住处。进门便看见朱凤芝正和李震对坐下棋,二人神态从容,铁柱站在一旁,瞪着眼睛看得入神。
孔兴贵摘下军帽,副官孙九连忙上前把帽子挂在衣架上。孔兴贵双手抱拳,连连致歉。
李震笑着起身:“回来得倒是挺快,我正陪着凤芝下棋消遣。”
孔兴贵扭头瞪了铁柱一眼:“你瞧瞧,茶水都凉透了,快去换一壶热茶来。”
铁柱站起身,嘟囔道:“我盯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谁要赢。”说着转身去换茶水。
孔兴贵落座,开口说道:“李副组长,王耀武看着镇定,实则心里慌得很。此番召我前去,无非是想拉拢我,给了一批物资笼络人心,还放出消息,整编八十三师不久就会空投济南,这点还望你们多加留意。您尽管放心,我许诺阵前起义,说话必定算数。”
李震点了点头:“多谢孔旅长通风报信,我们相信你的诚意。”
孔兴贵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说道:“李副组长,我的部队起义之后,我愿意把全部人马交由解放军整编。我只有几个请求,希望你们能够遵守约定:善待我的部下,若是有人不愿继续当兵,予以优待,准许返乡。
另外,起义事成之后,我打算带上几个心腹一同离开。并非借机脱身,我的家眷还在天津,我准备汇合家人一同前往香港。过往我部所有人的旧事,希望贵方能够既往不咎。”
李震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孔旅长,我们这边也有条件。贵部官兵需要接受甄别审查,若是确有罪大恶极之人,依旧要依法惩处,不过我们绝不搞株连。你的诉求我们可以应允,但必须等到济南战役结束之后,我们才会安排人员护送你穿过我方防区,全程严格保密,避免你的家眷遭到牵连。倘若你需要,我们也可以协调力量,先行转移保护你的家眷。”
孔兴贵心中十分感动,连忙说道:“太好了,李副组长,您考虑得面面俱到。我可以向您保证,我手下没有恶贯满盈之徒。虽说早年跟着日军共事数年,但我严令部下,不许滥杀无辜。原先我队伍里还藏着几名你们的人,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佯装不知,只是把他们调离部队,并没有下毒手。”
李震颔首:“这很好。不过必要的审查流程,依旧不能省略。”
双方很快敲定各项事宜。孔兴贵立刻让人备上饭菜,李震陪着孔兴贵对饮两杯。
为彰显诚意,孔兴贵应允李震的安排,同意留下两名联络参谋,同时提供了电台呼号,方便双方随时联络。
诸事商谈妥当,天色渐晚。朱凤芝开口:“姐夫,务必照看好我们留下的两位同志。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动身离开了。”
孔兴贵点点头:“放心,我亲自送你们出城。”
他转头低声吩咐孙九几句,孙九应声领命。
这一回,李震与朱凤芝坐上孔兴贵的小轿车,两名随行战士赶着马车,先行前往城外等候。孔兴贵一路驱车,将二人送至第一道哨卡附近方才停车。不多时,赶马车的战士也赶到会合。
孔兴贵伸出手,与李震紧紧相握:“李副组长,我静候你们的指令。”
李震用力回握:“期待届时并肩行动,欢迎你,孔旅长。”
众人下车,孔兴贵抬手示意。孙九和勤务兵马上从轿车后部搬出几口箱子,放上马车。
孔兴贵面带笑意:“李副组长,备了几箱罐头,还有十几件大衣。你们那边物资紧张,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李震笑道:“多谢孔旅长费心,盛情难却。就此告辞。”
孔兴贵再度与李震握手,又看向朱凤芝叮嘱:“往后尽量用电台联络,万事小心。”
朱凤芝点头:“姐夫你也保重。”
孔兴贵一行人调转车头,驱车返回城内。
李震笑着开口:“凤芝,没想到你这位姐夫还算实在。”
朱凤芝微微撇嘴:“这人素来圆滑世故。不过首长您大可放心,他一旦打定主意,很少中途反悔。”
四人向前行进不远,便遇上前来接应的队伍。
1948年9月16日,午夜零点。
秋夜笼罩济南城郊,薄薄一层雾气漫过丘陵与玉米地。随着前敌总指挥许世友一声攻城命令下达,华东野战军东西两大攻城集团同时向济南外围防线发起全线猛攻,济南战役正式打响。
按照战前部署,西集团为真正主攻方向,由宋时轮指挥十纵、三纵、两广纵队等部,首要目标直指长清县城,继而挺进西郊飞机场,切断王耀武空中补给通道。西线防区,正是整编九十六军军长吴化文的防地,自城北泺口沿腊山、白马山直至八里洼,广袤西线阵地尽数归他掌控。在此之前,我方地下人员已持续数年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