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很快驶抵驻地。郑少校面带笑意:“今天非得给他一个惊喜不可,孟长官可要配合我。”
孟玉虎笑着颔首。郑少校吩咐几名参谋各自散开,领着孟玉虎与小苗直奔团部,对着门口哨兵开口:“团副在不在?”
哨兵立刻应声:“在,正在二楼办公室。”
郑少校带着孟玉虎登上二楼,轻轻叩响房门。
屋内传出杨绍刚的声音:“进来。”
郑少校推门走入。杨绍刚抬眼扫了扫他身后,眉头一挑:“人呢?你不是说有故人前来见我?”
郑明远笑道:“团副,先前跟您提的酒席,可备好了?”
杨绍刚耐不住性子,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又耍什么花样?要是没人,只想骗我的酒菜,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音刚落,孟玉虎从门外迈步走了进来。
杨绍刚望见孟玉虎那一瞬,手中钢笔“啪嗒”落在桌面上。他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孟玉虎,激动地来回摇晃:“好小子,原来是你!我万万没有料到!”
孟玉虎用力拍着他的脊背:“绍刚兄,我可想死你了。”
两人终于松开彼此,脸上皆是难掩的激动神色。
一旁的郑明远笑着开口:“团副,怎么样?我没骗您吧?”
杨少刚当即大手一挥,语气急切又热络:“快去!赶紧去厨房通知老柳,再加几道硬菜!你这小子事前不把话说清楚,我还以为来的都是你那些酒肉朋友,磨磨蹭蹭的,快去!”
郑明远闻言笑着应声,大步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转头看向小苗,温和招呼道:“小兄弟,跟我来,先给你找个地方歇息。”
小苗轻轻点头,默默跟了上去。
屋内,杨少刚一把将孟玉虎按回椅子上,手脚麻利地又是掏烟又是倒茶忙活不停。
孟玉虎连忙抬手阻拦:“少刚兄,别忙活了,都是自家兄弟,不用这般客气。”
杨少刚却已经替他把烟点燃,看着他轻笑一声:“可以啊,才两年没见,你都已经升上校了,可比我出息多了。对了,你这次是要去往何处?”
孟玉虎简单扼要,将自己这两年的经历简略说了一遍。
听罢,杨少刚不由得心生感慨,轻叹一口气:“哎,当年那一场仗,当真是九死一生。”
他左右扫了一眼,确认周遭无人,才压低了声音:“老弟,你也别怨张军长。当初他派人接走我和王参谋,也是身不由己,实属无奈之举,你心里不会怪他吧?”
孟玉虎缓缓摇头,一声长叹:“哎,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只是我心里一直揣着份愧疚,当年几个重伤的弟兄,我仓促之下安置在了小马庄,此后便再无音讯,也不知他们如今境况如何,实在是心中有愧。”
杨少刚跟着叹了口气,宽慰道:“罢了,生死有命,半点不由人,这事怪不得你。当年那场血战,多少弟兄当场殒命,咱们兄弟今日还能再见上一面,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恳切:“去云南的事不急,你就在我这儿踏踏实实歇两天。我来帮你通路子,如今战事吃紧,往来车辆繁杂,去云南本就需要等时机。有我在,保准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再者说,我妻儿总听我提起你这位生死兄弟,你也该见见。”
孟玉虎笑着点头:“行,最多耽搁两天,那边还有要事等着,实在不能久留。”
“没问题!”杨少刚爽朗应下,随即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家里的号码,语气满是欣喜:“淑云,我常跟你说的好兄弟孟玉虎来了!晚上多备些好菜,再把客房收拾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温婉的应声,一一应了下来。
他刚挂电话,郑明远便推门进来,笑着汇报:“团副,饭菜都备妥当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孟玉虎,恭敬道:“孟长官,您身边那位小兄弟,我已经安排下去吃饭歇息了。”
“多谢。”孟玉虎微微颔首道谢。
杨少刚随即吩咐郑明远:“去把王参谋也喊过来,都是老袍泽,难得聚一聚。”
“好嘞!”郑明远应声退下。
几杯烈酒入喉,酒意上涌,气氛愈发热烈。杨少刚哈哈一笑,开口叙起旧日往事:“我说小梁,你们怕是不知道。当年孟玉虎初来咱们四十八军,压根就不愿意留下,一门心思只想归建,重回第一军的编制。那时候我是宪兵营长,直接把他一行人拦了下来,严明军纪——所有溃兵必须服从军部管制,就地编入四十八军整编。”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事后我立刻上报了张副军长,副军长一听,收拢了三四百国军嫡系老兵,当即乐得合不拢嘴。没过多久,咱们就一同开拔去了淮河前线。那时候的孟玉虎,可半点不待见我,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