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的临时营地里,几支来自不同部族的队伍正在重新分配接下来南迁要用的车辆和牲畜。
莱昂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其中两支队伍明显不是一个部族的人,衣服样式不同,说话的口音也有区别,为了几辆能够装载粮食的车争了半天,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莱昂原本还以为他们又要像前几天争盐那样直接打一场,结果负责带队的几个人吵完以后,居然真的重新算了一遍各自带着的老人、孩子和牲畜数量,最后各退一步,把车辆重新分了下去。
另一边也差不多。
整个营地说不上安静,争执更是从来没有断过,可这么多原本不属于同一个部族的人聚在一起,居然始终没有真正乱起来。
这才是莱昂觉得奇怪的地方。
身处同一个部族能够做到这些并不奇怪。
可眼前这些人来自不同地方,有自己的首领,也有各自的习惯,甚至其中一些部族平时关系并不好,现在却能带着全家和牲畜一起往南走……
莱昂从营地回来以后,脑子里还一直想着这件事。
萨芙拉已经在屋里等他,手边还放着那把弯刀。看到莱昂进来,她立刻站了起来。
“你回来得正好,我又想到一个新办法。昨天虽然还是没让我真正打中你,可至少证明让你分心确实有用。今天我们再试一次,我觉得——”
“先等一下。”
莱昂直接把她后面的话拦了下来。
萨芙拉明显有些不满:“我还没说完呢。”
“你那些奇怪的战术晚点再研究,我现在更想问你一点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听见“父亲”两个字,萨芙拉原本的不满顿时少了大半。
“我父亲怎么了吗?”
莱昂坐下来,把刚才在营地里看到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那些南下的部族以前应该不是一直生活在一起吧?”
“当然不是。”
萨芙拉回答得很自然。
“有些部族住得特别远,平时一年都未必能碰见几次。还有些互相看不顺眼,见面以后吵起来也很正常。”
“可他们现在都在按照同一个方向往南走,连老人、孩子、粮食和牲畜都带出来了。”
“因为这是我父亲的命令啊。”
萨芙拉说完,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莱昂。
莱昂一点都不意外。
他就知道最后还是会绕回这句话。
“那些首领都很听你父亲的话?”
“当然。”
“从来没人反对?”
“怎么可能。”
萨芙拉皱了皱鼻子。
“他们有些人的脾气比我还差。我小时候还见过两个首领在父亲面前吵起来,最后跑到外面打了一场,回来以后还是谁都不服谁。”
莱昂有些好奇:“那最后事情怎么定?”
“听我父亲的。”
“……”
绕了一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萨芙拉看见他的表情,反倒觉得是莱昂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了。
“我父亲比他们都强,他们当然会听。”
这句话莱昂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刚认识萨芙拉那几天,他也觉得这大概就是全部原因。
蛮族重视力量,蛮族王又强得足以压住所有首领,那么大家服从他似乎十分正常。
可真正见过这些南迁的队伍以后,莱昂反而不这么觉得了。
“只靠能打,应该做不到现在这样吧。”
萨芙拉愣了一下。
莱昂把从营地带回来的记录放在桌上。
“让一个人承认你更强,和让他带着整个部族的老人、孩子、粮食和牲畜一起迁走,根本不是一回事。尤其是你们这次明显准备得很早,很多事情在正式下令以前就已经开始安排了。”
萨芙拉没有马上反驳。
“你自己也说过,那段时间你父亲一直很忙,现在这些部族虽然一路上还是会吵,可至少知道什么事情可以靠打一场解决,什么事情不能乱来。”
这些细节凑到一起以后,莱昂已经越来越确定,蛮族王真正让人服从他的东西绝不只有力量。
“所以我想知道,你父亲除了特别能打以外,到底还做过什么?”
萨芙拉立刻不高兴了。
“什么叫除了能打?我父亲本来就特别厉害。”
“我也没说他不厉害。”
“那还差不多。”
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