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芙拉最近已经渐渐习惯了格林谷的生活。
早上去训练场,白天只要莱昂有空,她就想办法跟在旁边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要是莱昂忙着处理其他事情,她也不会一直缠着,最多自己去练昨天记下来的动作,等人忙完以后再跑回来。
只有城堡里的一个地方,她一直没有真正进去过。
那是莱昂这段时间经常过去的一间房。
萨芙拉早就发现了这件事。莱昂每天明明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却总会抽时间过去一趟,有时进去没多久就出来,有时却会在里面待上很长一段时间。
艾莉娅和菲娅娜也经常出现在那附近,负责照料的人每天固定进出,可房间里始终安静得不像正常住人的卧房。
她之前问过一次,莱昂只说是家里的事情。
萨芙拉虽然好奇,却没有继续追问。在她看来,别人已经明确说不方便让自己知道,再继续往里面闯就不是直接,而是没规矩了。
后来她又从门外零零碎碎听到过“石头”“古代魔法”之类的内容,也知道莱昂家里应该出了什么麻烦,只是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一直没有真正弄清楚。
直到这一天,她经过走廊,正好听见两个负责照料房间的女仆小声说话。
其中一个提到“伯爵大人今天还是没有醒”,另一个则低声说“夫人的情况也和昨天一样”。
萨芙拉原本已经走过去了,听见这两句话以后,脚步却一下慢了下来。
那不是莱昂的父母吗?
她之前一直以为莱昂家里的麻烦和某种古代魔法有关,却没想到真正出事的竟然是他的父亲和母亲。
萨芙拉越想越觉得不对,最后趁着和一名比较熟悉的城堡护卫说话,装作随口问了一句:“莱昂的父母是不是已经生病很久了?”
那名护卫明显犹豫了一下。
“也不能算普通的生病。伯爵大人和夫人已经昏睡一段时间了,少爷回来以后一直在想办法。”
萨芙拉愣了一下。
“他们到现在都没有醒吗?”
护卫点了点头,又很快补充道:“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您要是真想知道,还是问少爷比较好。”
萨芙拉没有再往下追问,因为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她终于把前面那些零零散散的事情全部连了起来。
莱昂每天去看的就是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前几天他们不断调查石头、古代魔法,还有那些从各处送来的信,也全都是为了找到让两个人重新醒过来的办法。
难怪莱昂最近明明一直在做事,却很少真正放松下来。
萨芙拉知道这件事以后,整整一个上午都比平时安静了不少。
她原本还在训练场练习前几天从莱昂那里记下来的动作,可练着练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了另一个画面。
如果躺在那间房里的不是莱昂父母,而是自己的父亲呢?
那个在她眼里始终能够压住整个蛮族、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解决、好像从来不会真正倒下的男人,如果有一天突然闭着眼睛躺在那里,无论她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萨芙拉握着弯刀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在她心里,父亲一直都是最强的。从她很小开始,只要那个男人站在那里,她就觉得没有什么事情真正值得害怕。
部落之间闹起来,父亲能解决;北边出了麻烦,父亲也会亲自过去处理。
就连这一次,父亲突然命令老人、孩子、牲畜和能够迁移的人全部往南走,连不肯离开的她都直接打昏送了出来,自己却留在北方,萨芙拉依旧固执地相信父亲最后一定能够平安无事。
可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像莱昂的父母一样躺在那里,再也没有睁开眼睛呢?
萨芙拉只是想到这个画面,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甚至连继续往下想都有些困难。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过去总是说“父亲肯定不会有事”,也许不只是因为相信他的实力。更重要的是,她根本无法接受父亲真的可能出事。
如果父亲出了问题,她大概会立刻往北方冲,谁敢拦她,她就和谁打。
可如果等她赶回去以后,连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根本找不到一个能够挥刀的敌人,她又能怎么办?
萨芙拉坐在训练场边想了很久,最后不得不承认,真换成自己的父亲躺在那里,她可能比莱昂更加难受,甚至会彻底乱掉,连平时最习惯的训练都未必还能继续。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坚强,受伤、输掉决斗或者被父亲教训一顿,都顶多不高兴一阵。
可要是父亲一直昏迷,她恐怕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