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在坠落。
周围那些嘈杂的低语还在,它们像是一群附着在黑暗中的飞蛾,正在疯狂地扑向他,试图重新缠住他的意识。
它们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密集。
缠绕,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不是它们消失了,而是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它们身上移开了。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黑暗,盯着某个正在接近的、模糊的地面,所有的感知都聚焦在一个点上——他要去的地方。
终于,他的双脚撞上了地面。
轰——!
那撞击比他预想中更猛烈。
整片大地在他落地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一颗沉重到极点的铁砧从高空坠落,砸进了泥土深处。
裂缝从他脚下向四周蔓延开来,碎石和尘土在冲击波中向外扩散。
莱昂缓缓站起身,膝盖微微弯曲,承受住了那股冲击。
他低着头,任灰尘从肩头簌簌落下,然后抬起头,环顾四周。
那些低语彻底消失了。
不是因为它们自愿退去,而是因为它们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再动摇这个人。
在这片由恐惧和绝望编织的巢穴里,此刻站着一个不再被它们操控的存在。
除了坚定,莱昂的眼睛里还燃烧着一团炽热的愤怒。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
巨大的洞窟,墙壁上覆盖着一层又一层灰白色的蛛丝,像是无数个蚕茧重叠交织在一起。
那些蛛丝从洞顶垂下,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悬挂的轮廓,像是被精心保存的标本。
微弱的光线从某些缝隙间透进来,照亮了那些悬挂物的形状——每一个轮廓都是一个凝固的身影。
这就是所谓的梦境巢穴了。
莱昂踏入洞窟深处。
那些被蛛丝包裹的身影安静地挂在半空中。
他走近其中一个,透过蛛丝的缝隙可以看到那张脸上的表情——眉头紧锁,面色苍白,沉浸在无尽的噩梦中。
这些人就是那些村民了。
只要把这里的他们救下来,外面的人就能苏醒了吧?
莱昂走向其中一个身影,手自然地伸向腰间。
但他的手在触碰到腰侧的那一刻忽然顿住了。
灰誓不在。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
对了,这是梦境来着。
他没有沉默太久。
相反的,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海中浮现出来——如果他真的在梦境里,那他是不是可以……做到某些在现实中做不到的事情?
想到就试试。
莱昂闭上眼睛。
他在脑中勾勒灰誓的模样——剑身的弧度,那把陪伴了他很久的、断裂又被重铸过的、有着银灰色光泽的武器。
那些细节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中浮现,像是他从未离开过那把剑一样。
然后他伸出手。
当他的指尖触及到某个冰凉的实体时,他睁开了眼。
灰誓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熟悉的光泽,握住它时的那种分量和触感,和他记忆中完全一致。
莱昂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嘴角缓缓扬了起来。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他转身走向那个被蛛丝包裹的身影,抬起灰誓,轻轻划过覆盖在表面的蛛丝。
那些看似坚韧的丝线在灰誓如今锋利的剑刃下轻易地被割断了。
蛛丝一层层剥落,露出里面那个村民的面孔。
那个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大口喘着气,瞳孔因为惊恐而急速收缩,视线慌乱地在四周扫视着,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淡,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这幅画面中抽离出去,很快就彻底消失了。
莱昂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是醒了吗?”
他不确定。
他不知道那个人被救出去之后会经历什么,但他希望——那个人已经醒来了。
他没有停留太久,握紧手中的灰誓,继续向着洞窟深处走去。
在现实世界里,伊拉的身影正稳稳地立在广场中央。
她一只手抱着莱昂的身体,另一只手还维持着施术后的姿态。
几分钟前,她的魔力刚刚从他的意识中退了出来——是被赶出来的。
对方的警惕性比她预想中高得多。
她的魔力才刚触碰到那片区域的边缘,就被一股力量弹了回去,什么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