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的偏门被风吹开条缝,外头云海翻滚着刺骨的凉意。
太白金星缩着脖子站在玉石台阶上。
手里捧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感觉捧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指尖发麻。
“这差事……哎,真要命。”
他拿宽大的袖口擦了擦额头渗出的虚汗。
回头瞅了一眼大殿里头那些装聋作哑的同僚,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这帮孙子,平时抢供奉抢得比狗还快,真碰上硬茬子了,跑得连个影儿都摸不着。
雷神闻仲可是雷部的扛把子,带着九天劫雷下去。
半个时辰没到,命牌碎得连渣都不剩。
听说还被生抠了神格。
太白金星咽了口干沫,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他这把老骨头,平时也就耍耍嘴皮子,真要对上那活阎王,估计连人家一个响指都扛不住。
可玉帝点名了,不去也得去。
他抖着手摸了摸怀里的几个保命仙器。
“希望这招安的套路还能管点用吧。”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脚尖在云头轻轻一点,化作一道微弱的白光,慢悠悠地往下界飘。
速度磨叽得象个风烛残年的老乌龟。
……
凡间,金陵城。
天空灰蒙蒙的,死气罩在城墙上,连个麻雀的叫声都听不见。
镇魂司门前那两盏惨绿色的纸灯笼,在冷风里左摇右晃,发出“嘎吱嘎吱”的渗人动静。
太白金星落在百步开外的青石板上。
脚底刚沾地,一股子陈年老坟里的霉味儿混着血腥气,直往他鼻孔里钻。
他皱紧了眉头,抬起袖子捂住鼻子。
“这下界的浊气,真是熏得人头疼。”
他嘀咕了一句,抬头看向镇魂司高大的黑漆大门。
大门紧闭。
门头上那三个血红的大字,象是在往下滴着真血。
门前空地正中央,竖着根儿臂粗的旗杆。
旗杆顶上倒吊着一个人。
太白金星眯起眼睛仔细一瞧。
倒抽了一口凉气,头皮瞬间炸开,连退了三大步。
脚后跟绊在碎石块上,险些一屁股摔个四脚朝天。
“闻……闻仲大人?!”
他声音抖得劈了叉,象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旗杆上挂着的,正是前几天还嚣张跋扈的雷神。
此刻他浑身光溜溜的,衣服被扒了个精光,身上全是青紫的伤痕。
最要命的是,他胸口干瘪下去一大块,那颗闪着紫光的雷电神格早就没了踪影。
闻仲像条风干的老腊肉,在半空中随着阴风晃荡。
脖子上还挂着个破木牌,上面用鸡血歪歪扭扭写着:天庭雷神,不过如此。
“这……这也太张狂了!”
太白金星气得胡子直翘,但腿肚子却不听使唤地打着闪。
他本以为那野神也就是手段狠点。
没想到竟然把天庭的正神扒光了挂在外面示众!
这是把天庭的脸皮撕下来扔在茅坑里踩啊!
他咽了口唾沫,死死捏着手里的圣旨。
“冷静……老朽可是带着玉帝的旨意来的。”
他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打气。
“这阴天子就算再狂,听到天庭的册封,总该有点顾忌。当年那只猴子不也被老朽给忽悠上去了吗。”
太白金星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发冠,拍了拍白袍上的灰尘。
端起天庭特使的架子。
他迈着方步,一步一步走到黑漆大门前。
没敢像雷神那样直接在天上叫骂。
而是十分客气地,伸出两根手指,在门环上轻轻敲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在死寂的长街上回荡,显得空洞又诡异。
门里头没动静。
太白金星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圣旨举高。
“老朽太白金星,奉九天玉皇大帝法旨,特来求见阴天子。”
他故意把“九天玉皇大帝”几个字咬得很重,想借着天威给自己壮壮胆。
门还是没开。
只有两旁的绿灯笼晃得更厉害了。
“难道是不在?”
太白金星皱起眉头,心里犯了嘀咕。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镇魂司的门后头,黑白无常正趴在门缝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老黑,这老头谁啊?”
白无常长舌头甩在下巴上,手里那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穿得挺白净,嗓门倒是跟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手里拿个黄布卷子瞎晃悠啥呢?”
黑无常黑着一张脸,大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森森的阴气。
“还能有谁,天庭那帮吸血鬼派来的说客呗。”
他冷哼一声,粗糙的大手柄玄铁锁链攥得嘎吱作响。
“这老白毛刚才在那边看闻仲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会儿倒装起斯文来了。”
“那咱们开不开门?”
白无常拿扇子柄抠了抠牙缝,抠出一点黑泥弹在地上。
“老板刚才可说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