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抹眼泪,嘴里不停地骂着。
“等皇爷您好起来,老奴非得把他们抓回来,一个个剥皮萱草!”
老朱听着这话,左眼死死盯着床顶那发霉的幔帐。
好起来?
还怎么好起来?
大明的龙气没了,地下水全变成了血水,阴兵每晚在城里抓人。
这大明,早就死透了。
他现在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左边身子完全没有知觉,就象是绑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右边手脚虽然还能微微颤斗,但连握住一把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呃……滚……”
老朱拼尽全力,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他用那只能动的右手,猛地一划拉。
“啪!”
王景宏手里的破布被他打掉。
连带着那个粗瓷碗,也滚落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冰冷的糙米粥洒在金砖上,混着泥土。
“皇爷!您这是干什么呀!”
王景宏吓了一跳,赶紧跪在地上收拾残局。
“您不吃东西,这身子骨熬不住啊!”
老朱死死闭上那只还能动的左眼。
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不吃。
他宁可活活饿死,也不想再受这份屈辱了。
每多活一刻,对他来说,都是地狱般的煎熬。
他想死,他真的想死了。
“吱呀——”
就在老朱闭着眼睛等死的时候。
乾清宫那扇破败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刺骨的寒风卷着冰粒子吹了进来,冻得王景宏打了个哆嗦。
“谁?谁在那儿!”
王景宏护主心切,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挡在龙床前。
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锦衣卫飞鱼服、但衣服上沾满泥巴和血迹的汉子。
这是这几天,唯一一个还留在宫里的锦衣卫千户。
不是他多忠心,而是他那天在镇魂司门口,被那只从地底伸出的鬼手吓破了胆。
连跑出京城的勇气都没了,只能躲在皇宫里苟延残喘。
“王公公……是我……”
那千户连滚带爬地扑进来,脸色煞白,像见了鬼一样。
“你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去盯着外头的动静吗!”
王景宏压低声音呵斥。
“出……出大事了!”
千户咽了口干沫,眼神惊恐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老朱。
“皇上……天下……天下反了!”
听到这话,老朱那只紧闭的左眼,猛地睁开了。
“反了?”王景宏脸色一变,“谁反了?”
“全反了!”
千户跪在地上,声音抖得象筛糠。
“燕王殿下……燕王殿下在北平造反了!”
“什么?!”
王景宏倒吸一口凉气,差点瘫倒在地。
躺在床上的老朱,听到“燕王”两个字,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呼吸急促得象个破风箱,“呃呃”的怪声在喉咙里疯狂作响。
“外面……外面现在传得沸沸扬扬。”
千户哭丧着脸,继续往下报丧。
“说皇上您……您已经被活阎王吓死了!大明现在群龙无首!”
“放屁!谁在造谣!”王景宏气得直跳脚。
“是……是燕王殿下散布的消息!”
千户一咬牙,把最要命的话说了出来。
“燕王殿下打着‘阴天子代天巡狩’的旗号,说要清剿天下不服地府管教的反王!”
“他昨天一早,已经带着三十万大军,兵发大同府,去杀代王了!”
“轰!”
这句话,象是一道晴天霹雳,结结实实地劈在老朱的天灵盖上。
“呃!呃啊!”
老朱双眼暴凸,血丝瞬间爬满了整个眼球。
他那只能动的右手,死命地抓着床单,指甲硬生生被粗糙的布料掀翻出血。
老四!
那个信誓旦旦说要替他扛下大明江山的逆子!
他不仅去给老九当了狗。
竟然还敢造谣他这个当老子的死了!
拿着地府的鸡毛当令箭,去砍自己亲兄弟的脑袋!
“噗——”
老朱气得肝肠寸断。
一口浓黑的淤血,毫无征兆地从他那歪斜的嘴角喷了出来。
直接喷在了那发霉的床帐上。
“皇爷!”
王景宏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拿破布去擦老朱嘴角的血。
老朱死死盯着殿顶。
他那半边瘫痪的脸在剧烈地抽搐。
那只唯一能动的左眼,充满了极致的怨毒、疯狂和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辛辛苦苦打下的大明江山。
他防了一辈子的骄兵悍将没造反。
最后,竟然是他的亲儿子,打着那个活阎王儿子的旗号,亲手柄这江山给撕碎了!
“老四……老九……”
老朱的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