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沉长渊油盐不进,一副要赶尽杀绝的架势。
老朱彻底绝望了。
但他不能放弃,他手里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老朱颤斗着手,从怀里摸索着。
掏出了一块沾着血迹、已经碎裂成几块的白玉佩。
那是马皇后的遗物。
“老九……”
老朱双手捧着那几块碎玉,哭得泣不成声,试图唤起沉长渊哪怕一丝的亲情。
“这是你嫡母留下的遗物。她走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攥着这块玉佩,念叨着你的名字啊……”
他抬起头,象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眼神里闪铄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只要你肯放手,爹马上退位!”
老朱咬着牙,抛出了他这辈子看得很重、也是自认为分量最重的筹码。
“爹把皇位传给你!立刻下退位诏书!”
“这万里江山,这大明的天下,都是你的!”
他急切地往前膝行了两步,双手死死举着那块碎玉。
“你来当大明的主子行不行!只要你放过允炆,放过老朱家的根。”
“你哪怕把爹杀了祭天,这天下也归你了啊!”
在老朱固有的帝王思维里。
这天下,绝对没人能拒绝皇帝宝座的诱惑。
哪怕是成了神仙,能掌控凡间的万里江山,受万人朝拜、生杀予夺,那也是极大的诱惑吧?
只要老九点了头,大明就算改了年号,那也还是老朱家的血脉在坐江山!
然而。
听到这话。
沉长渊看着老朱手里那块碎裂的玉佩,还有他那副笃定的狂热模样。
突然。
“哈哈哈哈!”
沉长渊放声大笑起来。
这笑声在空旷的森罗殿里来回激荡,震得两旁的惨绿鬼火一阵乱晃。
笑声里没有半点动容。
充满了毫不掩饰、彻头彻尾的嘲讽。
“皇位?”
沉长渊猛地收住笑声,上前一步。
“砰!”
他一脚踢在老朱的手腕上。
那几块碎裂的白玉佩脱手而出,直接砸在骨砖上,瞬间摔成了肉眼都看不见的粉末。
“你那破破烂烂的大明江山,在本座眼里连一坨屎都不如!”
沉长渊指着老朱的鼻子,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以为我这百万阴兵是吃素的?”
“只要本座想,一天之内就能把金陵城夷为平地,让你们朱家满门死绝!”
老朱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玉石粉末,最后一丝幻想也被无情地踩碎了。
“我要的,是彻底踩碎你引以为傲的皇权。”
沉长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而不是去接你的烂摊子,去当你那个什么狗屁大明的主子。”
“你那皇位,白送我都不要。”
沉长渊一挥袖袍,象是在扫开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拿着你的皇权,滚回阳间去,好好享受我给你准备的亡国大餐吧。”
老朱瘫在地上,彻底被抽干了精气神。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在人家眼里就是个一文不值的笑话。
“你……你既然不杀咱……”
老朱声音干涩,象是个破风箱。
“你今天让咱进来,还让咱看孽镜台……到底是为了什么……”
沉长渊重新走回白骨王座,一撩冕服坐下。
他单手支着下巴,那双跳动着业火的眸子,冷冷地看着地上的老朱。
“为了什么?”
沉长渊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我今天没让牛头马面直接抽你的魂,就是想亲眼看看。”
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嘲弄到了极点。
“不可一世的洪武大帝,像条狗一样趴在我脚下磕头的样子。”
老朱浑身一震,左脸的伤口崩得生疼。
杀人诛心!
这活阎王,是故意在践踏他最后的尊严!
“现在看够了。”
沉长渊嫌恶地摆了摆手。
“你可以滚了。”
“回去好好看着,你的大明是怎么在旱灾和瘟疫里死绝的。”
沉长渊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仿佛敲响了老朱最后的丧钟。
“等大明彻底复灭那天,本座会亲自去拘你的魂!”
话音刚落。
沉长渊没有再给老朱说话的机会,大袖猛地一挥。
“轰!”
一股狂暴至极的幽冥阴风,平地刮起。
老朱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那高大的身躯,直接被这股阴风卷上了半空。
这阴风象是一只巨大的鬼手,死死掐着老朱的脖子。
他象一片破树叶一样,在半空中疯狂打转。
飞过了长长的黄泉路,越过了十八层地狱那燃烧着业火的边缘。
“啊——”
老朱在狂风中晕头转向,只能发出一阵破碎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