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藤原家的餐桌上摆着腌茄子、味噌汤和秋刀鱼。
藤原雪梅一边给两个孩子盛饭,一边随口问:“考试考得怎么样?”
“还行。”藤原清逸说。
“还行是多行?”藤原大辅从报纸后面探出头来。
“大概不会太差。”
藤原雪梅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清逸我倒是不担心。倒是你——”她话锋一转,看向正在埋头扒饭的佳柰子,“佳柰子,你考得怎么样?”
佳柰子鼓着腮帮子抬起头,含糊不清地说:“唔错!”
“吞下去再说!”
佳柰子使劲咽下嘴里的饭,拍了拍胸口,理直气壮地说:“我也考得很好!算术最后一题我做对了!明菜酱都差点做错呢!”
“你拿明菜比什么?”藤原雪梅哭笑不得,“人家明菜上次来家里做作业,我看她安安静静的可认真了。你呢?做三道题就跑出去捉虫子。”
“我那叫劳逸结合!”佳柰子不服气地撅嘴。
藤原大辅在报纸后面闷笑了一声。
“爸你笑什么!”佳柰子更不服了。
“没笑没笑,”藤原大辅赶紧收起笑容,“我女儿最棒了,考得肯定好。”
“这还差不多。”佳柰子满意地点点头,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对了对了,妈妈——我想跟明菜酱一起去学芭蕾!”
藤原雪梅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芭蕾?”
“恩!明菜酱有空就会去芭蕾课,我也想去!”佳柰子双手撑在桌上,眼睛里冒着星星,“跳芭蕾多好看啊!穿那种蓬蓬裙,踮着脚尖转圈圈——”
“你先把饭粒从嘴角擦掉再说蓬蓬裙的事。”藤原雪梅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佳柰子胡乱擦了一把嘴,继续发动攻势:“妈妈——好不好嘛——明菜酱都去了,我一个人多孤单啊——”
“你什么时候对跳舞感兴趣了?”藤原雪梅狐疑地看着她,“上个月学校搞文艺汇演,让你上台唱个歌你都扭扭捏捏的。”
“那是唱歌!不一样!”佳柰子急了,“芭蕾是高雅艺术!老师说学芭蕾可以培养气质!”
“你还需要培养气质?”藤原大辅从报纸后面又冒出一句。
佳柰子愣了一下,没听出这话是夸还是损,但既然爸爸说了,她就当是夸了,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对吧对吧!所以让我去嘛!”
藤原雪梅看了一眼一直没吭声的藤原清逸:“清逸,你觉得呢?”
藤原清逸正在喝味噌汤,被突然点名,放下碗:“她坚持不过一个月。”
“谁说的!”佳柰子拍桌子,“我一定能坚持!”
“上次你说要学书法,买了毛笔和墨汁,写了三天就不写了。上上次你说要学游泳,去了两次说水太凉。上上上次——”
“好了好了好了!”佳柰子涨红了脸,“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跟明菜酱一起!有人陪我我就不会放弃!”
藤原雪梅和藤原大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行吧,”藤原雪梅松了口,“先去看看,要是能坚持下来再说。”
“耶!妈妈最好了!”佳柰子欢呼一声,转头看向藤原清逸,得意地扬起下巴,“欧尼酱,你等着看吧,我以后可是要登台表演的!”
藤原清逸“恩”了一声,继续喝汤,语气平淡得象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佳柰子撅了撅嘴,但很快又沉浸在对芭蕾舞裙的幻想中,连饭都忘了吃。
同一时刻,中森家里。
千惠子正在收拾餐桌,明菜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脚尖在地板上画着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妈妈,”她终于开口了,“过几天烟花大会,我想跟同学一起去看。”
“同学?哪个同学?”千惠子头也没抬,继续擦桌子。
“就是佳柰子,还有她哥哥。”
千惠子手上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
“佳柰子?就是你经常去她家玩的那个?”
“恩。”
“她哥哥多大了?”
“三年级。”
千惠子没有立刻说话,继续擦桌子。明菜看着她沉默的侧脸,心里有些打鼓,生怕妈妈不同意。
她深吸一口气,象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声音小小的,但一字一句都说得很清楚:“妈妈上次樱花祭,我走丢的时候,陪我等妈妈的那个大哥哥就是佳柰子的哥哥。”
千惠子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女儿。明菜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手指在靠枕的边角上绕来绕去,不敢抬头。
“就是他?”千惠子问。
“恩”明菜点点头,“就是他。他那时候陪我等了好久,后来妈妈来了,我一直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他。后来在学校碰到,才知道他是佳柰子的哥哥。”
她说完了,还是低着头,象是在等待什么判决。
千惠子看着女儿那副紧张的样子,愣了一瞬,然后忍不住笑了。
“真巧啊。”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明菜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