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屋区内。
名叫凯恩的少年抱住自己的脑袋,难以安眠。
他那高于常人的灵性感到“大裂缝”中正在散发着不详的低语,试图入侵自己的脑袋。
今晚,“大裂缝”显得格外暴躁。
他盖住单薄的被褥,心想着今晚注定是无法睡着了。
但他明天一早,还要去工厂上班。
即便是灵性寻常的凡人,也会被“大裂缝”所影响。
他们不会如少年般敏锐,却也会陷入噩梦中,在夜里惊醒。
这是居住在靠近“大裂缝”的棚屋区必须要承受的代价,但今晚这个代价格外的重。
这里的人和下水道的流浪者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们不过只是保留了一丝对于生活的脆弱不堪的希望而已。
凯恩从床上抬起身子,看了一眼不远处侧着身子的母亲。
今晚,母亲的咳嗽声也越来越重了,凯恩心中不安。
“妈妈,你醒着呢?”凯恩小心翼翼的道。
背对自己的母亲没有回头,一边嘶哑的咳嗽两声,一边叹息道:“凯恩,你如果没有出生的话,该有多好”
凯恩心中难过的一抽。
母亲捂住嘴巴,弯曲身子,开始剧烈的抽搐。
凯恩赶忙下床,为自己母亲倒了一杯水。
他将母亲搀扶起来,看见那干瘪,没有血色的嘴唇轻轻地在水杯边缘沾了沾。
母亲抬起苍白的脸,温柔的道:“你如果没有被我生下来的话,就不会跟着我受苦了,对不起”
凯恩更难过了。
他强笑道:“如果没有我的话,谁来照顾你呢?”
母亲没说话,冰冷的手指摸了摸凯恩因为营养不良而略显稀少的头发。
凯恩笑了笑。他感受不到母亲手指的温暖,却能感受到母亲对自己的爱。
霍洛威先生是一个性格和蔼的工厂主,他和其他工厂主不一样,从不拖欠工钱,他也是童工出身,我只要认真做事,以后也能和他一样。
到时候,母亲买药的钱就不用发愁了。
凯恩想着,一边动作轻柔的替自己的母亲梳理头发,用温水擦拭身体。
“外面好安静啊。”母亲虚弱的道。
凯恩回过神,微微一怔。
他看向窗外,昏暗之中似乎有什么粘稠的阴影经过身边。
他仿佛看见那道阴影望向自己,竖起一根细长的手指,放在了唇边。
凯恩用力的眨了眨眼睛,那阴影却彻底消失不见了,仿佛刚才看见的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但他耳边那些不详的呓语全都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夜色下的安宁。
“我好多了。”母亲轻声道,她咳嗽的频率的确变少了。
“睡吧,妈妈,明天会更好的”凯恩低声道。
亚伦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安眠的棚屋区。
他行走于东区的街道上,看着剃刀帮的人在教训一些酒鬼和不安定分子。
几个深蓝色制服的警员手足无措的站在路灯下,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下水道中,鼠群吃掉了一个个满是邪恶念头的家伙。
米奇显得很幸福。
今天晚上,是它吃的最饱的一顿了。
如果每天都能这样的话,谁还想交配啊?
亚伦很快遇见了茱莉亚。
这位失眠患者般的金发少女嘴唇猩红,站在灯影中,就如同吸血鬼一样。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亚伦心想。
“晚上好。”他挥了挥手。
“我遇到奥南多了,他和我说起你也在帮忙。”茱莉亚道:“本来不想麻烦你的,不过今晚我们确实缺乏人手。”
“除了‘拜龙教派’,我们还发现了‘深海教团’的踪迹,这帮满身鱼腥味的家伙很麻烦。”
茱莉亚蹙着眉头道。
“‘深海教团’?”亚伦回想着那些“溺潮者”,一边装作困惑的模样。
“嗯,一个邪教,源自于深海之中,信仰名为“畸海之主”的神只,在各个国家都有存在。”
顿了顿,茱莉亚道:“距隆顿市不远的赛洛茅斯港几年前就因为‘深海教团’的阴谋,导致整个小镇的人口骤降,至今没有恢复过来。”
人口骤降?
亚伦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茱莉亚。
指的是许多人信仰了“畸海之主”,在沟通的邪异仪式中完成了转化,变成了“溺潮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