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火焰的燃烧,坩埚中的液体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响。
亚伦回过神,捏了捏有些发酸发胀的太阳穴。
他已经二十四小时不吃不喝,那种对知识的狂热却依旧没有止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曾经属于瓦尔德的魔杖。
在密集的练习后,魔杖之上的裂痕出现了细小的,常人肉眼无法分辨的分叉。
这是一根受过损伤的魔杖。
虽然可以承载亚伦的魔力,但因为它本身的破损,或许会在某一天彻底毁坏。
亚伦已经知晓了接骨魔杖的制作工艺,但他却没有着急动手。
那份制作工艺中,并没有提及细节,譬如如何拼接手骨,如何粘粘血肉。
这其中涉及到了一部分魔杖制作的通用知识,亚伦并未掌握,需要后续在韦伯先生处进行学习。
他也并不急于一时。
知识的学习,掌握,应用本就是一个持续性的过程。
耐心,才能得到好的成果。
况且,相比起其他巫师来说,接骨魔杖这种邪异的制作方式对亚伦并不困难。
理论上来说,他的手指无穷无尽。
亚伦更是隐约有所预感。
“就如同那些我卖掉的‘零件’一样,用我的手指指骨制作成的魔杖会和我拥有更加紧密的联系。”
他呢喃说着,门外传来了爪子扒拉门的响声。
抬起头,亚伦很快听见低沉的,近乎于“嘎嘎”的猫叫。
他起身开门,布鲁斯如同一道影子窜了进来,蹲在昏暗房间的角落里,静静的观察亚伦。
在他的嘴巴里,叼着一只死老鼠。
“来。”
亚伦坐回椅子,招了招手。
布鲁斯立刻跳了上来,趴在他腿上,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发出响声。
它的毛皮柔顺油亮,壁炉内火苗的照耀下,像是发着光。
“阿尔弗雷德很会照顾你呢”亚伦笑着摸猫头。
他忽然想起那枚乌鸦蛋,也不知道阿尔弗雷德能否将它孵化。
在巫师学徒仪式死亡的乌鸦生前所诞下的子嗣,如果能够破壳而出,也许会存在某些异常。
布鲁斯抬起头,亚伦从它的嘴巴里摘走死老鼠,然后拿起魔杖试了试。
哪怕老鼠已经死亡,但驱使咒和变形咒都无法对其发生任何作用。
“多谢你的礼物,”亚伦温和道:“如果我不是一个巫师的话,一定要被你吓死。”
布鲁斯抬起头,那颗独眼闪过困惑的光泽。
亚伦笑了笑,有些心疼黑猫缺失的眼球,那眼眶中只剩下了漆黑。
摸了摸它的耳朵,亚伦道:“等我掌握更多知识,送你一颗黑宝石做眼睛怎么样?”
布鲁斯低下头,不置可否的舔了舔嘴唇,然后像是被什么吸引了,忽的跳下亚伦大腿,悄无声息的跃上窗台。
它望着虫形藤仅剩的三条藤蔓,歪了歪脑袋。
“小心点,”亚伦担忧道:“它有点危险。”
虫形藤垂下藤蔓,朝着布鲁斯卷来。
亚伦下意识握住魔杖。
但他还未施咒,布鲁斯已经缩起脖子,猫爪弯曲的向着藤蔓抓了过去。
它和藤蔓缠斗了片刻,屁股上的尾巴欢愉的竖了起来。
虫形藤似乎有些生气,三条藤蔓同时探出,却无论如何都抓不住布鲁斯。
亚伦:“”
这是把超自然植物当成了逗猫棒?
不愧是存在着某些神秘学含义的黑猫,真是不同凡响。
不过也有虫形藤尚未长大的原因吧?
亚伦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站起身,再一次摘走一条虫形藤藤蔓,让虫形藤变得更秃了。
看着手指上缠绕的“蠕虫”,亚伦眯了眯眼睛,这才放下心来的盯着布鲁斯和虫形藤玩耍了一阵。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若有所思的看向桌上的死老鼠。
他已经通读了那本《缝合生物制作手册》,倒是可以尝试看看。
“前世的时候,我可没有这么热爱学习和研究”
拿起魔杖,将手边的铅笔变形成锋利的医用小刀,亚伦翻转死老鼠,让其敞开肚皮后,开始生平的第一次解剖。
------------------------------
马车车轮辘辘作响,车厢内坐着三名乘客。
一位嘴唇鲜红,但睡眠似乎不太足,导致眼眶凹陷,有深深黑眼圈的金发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