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二人回到竞选总部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出乎意料的是,文森特已经在那里了,他正和凯利在白板前争论什么。看到肖恩进来,两人都停了下来。
“我以为你们还在开法律专家会议。”肖恩对文森特说。
文森特的表情甚是复杂:“结束了。不过————我和凯利先生是有些分歧。”
“一些小问题,无伤大雅,”凯利叹了口气,他内心深处认为这真的不是什么大问题,“卡特认为我们不应该玩弄权术,应该纯粹用法律手段对抗克兰。”
“那你呢?凯利?我猜你认为需要多管齐下。”肖恩猜道。
“是,差不多吧。”凯利耸了耸肩。
蕾切尔则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策略图,眯起眼睛,“这个多管齐下————
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也许吧?”凯利苦笑数声。
“好了,我来告诉你们我和蕾切尔在瓦茨区看到了什么。”肖恩郑重地打断他们,把话题拉回他那边,“我们看到了一个系统怎么又一次地姑负了一个普通人,这不是件罕见的事,我不想拿来炒作,只是我们确实可以帮帮他不是吗?”
“卡特先生,”他转向文森特:“你是个律师,你相信法律,我也相信法律,不然我就不会乖乖和警方合作了。但法律本身不总是正义的。法律可以被权势者操纵,被程序拖延,被资源不均而扭曲不是吗?”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文森特疲惫道,“可我们不能放弃法律途径。”
“我不是说我们要放弃法律途径。”肖恩继续说,“恰恰相反,我们需要你的法律专业,确保我们在法律上无懈可击。但我们也需要政治手段,需要舆论压力,需要社区动员。因为最终,我们要对抗的不是一个诉讼,而是一个系统,一个让克兰这样的人长期掌权却很少被问责的系统。”
凯利同样认可这一点,“这就是我想说的。法律战是必要的,但还不够。”
文森特缓缓坐下,双手交握在一起,“我理解你们的逻辑。但作为律师,我想说的是:纵观历史,最大的收益永远是因为守法而带来的,虽然说法无禁止即可为,但在动用法律之外的手段去攻击政敌的时候,我们也得担心————”
得担心自己会不会吃回旋镖。
他用这套说法把自己内心深处的那种对法律的敬畏包裹的不错。
但肖恩知道该如何引导文森特。
他是一个善良的人,更是一个自傲的人,以至于到了一种反骨的地步了。当时在被76
人队的代表羞辱之后,文森特的脸上就写满了愤怒。他的内心是有火的,而从宾州到加州的这段日子,他心中的火暂时被熄灭了。
所以,他打算重新点燃它。
可在这之前,他必须尊重自己的这位左膀右臂。
“那就让我们一起确定清淅的界限。”肖恩最后说道,“哪些可以做,哪些不能做。
但我们必须承认一点,那就是政治斗争不是法庭辩论,没有中立的法官,没有统一的规则手册。对手会用一切手段,如果我们只守不攻,我们会输。”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最后,文森特叹息道:“好。我同意我们需要更全面的策略。但我要求参与所有决策,确保每一步都合法。而且,如果我认为某条线不能跨的话那么我有权反对。”
“没问题,”肖恩说,“现在,让我们等马修和利亚姆回来,然后开始制定新计划吧“”
。
他看了一眼时间:“在那之前,我想听听法律专家会议的具体结果,你们讨论出了什么?”
“具体的法律事务待会儿让卡特这个专业人和你说吧,我不是很在意这个。”凯利摸了摸下巴,“我在意的是:我听说参加会议的一个律师在会后就给一个共同的朋友打了电话,而那个朋友和克兰的筹款主任是高尔夫球友。消息现在应该已经传到克兰耳朵里了:
他现在应该知道我们在认真准备法律反击了。”
这正是他所谓放风的结果。
“你觉得他会怎么反应?”蕾切尔的心思终于从白板上转移。
“不确定。”凯利说,“但他的压力肯定会增加。他可能会加快诉讼进程,乃至于采取更激进的舆论攻击,会因为争吵再开除掉某个实习生。”
“无论如何,他会行动,而只要一行动,他就会暴露弱点。”
“这太自信了吧!”
“就是要自信!”凯利笑道。
肖恩听后也苦笑几声:“那我们准备好提前应对。同时,正式激活我提到的选区服务调查。我们需要一个小团队深入克兰的选区。”
“谁带队?”凯利问。“还是你和蕾切尔?”
“蕾切尔有调查记者经验,擅长挖掘故事,除此之外,我希望卡特先生也能和我们一起去。”肖恩看了眼文森特,“当然,我保证这不会影响到具体的法律工作。”
“你可以和我们一起看看那个————那个抗议者。”他提到了特拉维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