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乌鸦成群结队地落到屋顶,侧头打量着下方的两人。
杜潇月抬起头,漆黑的眼瞳闪过一丝红芒。
乌鸦好似被惊吓到般,张嘴发出急促的叫声,随即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几根墨色的羽毛从天空飘落,显得这座荒废已久的村庄越发阴森。
“你怎么还吓唬鸟啊?”江霖漫不经心地说。
他用木棍拨开路边的杂草,穿过一栋栋白墙黑瓦的平房,径直走到宗祠前停下。
推开红漆木门,正前方的供桌上摆放着许多灵位,大多布满灰尘朽坏,唯独中间的灵位殷红如血。
卜门楚氏人美之灵位。
旁边立着一块稍小的木牌:倩儿之灵位。
江霖没有随意触碰灵位,目光扫过四周焦黑的墙壁,眉头微皱。
“居然是楚人美,麻烦了。”
千禧年出生的年轻人可能没看过《山村老尸》,但肯定听说过楚人美。
美姨堪称几代人的童年阴影,幽怨诡异的戏腔,加之喝水即中咒的设置,让人毛骨悚然。
“先离开这里。”江霖说着,转身走出宗祠。
他记得楚人美的尸骨埋葬在荒山野岭,后因飞机改道,荒坟被征用变成飞行区。
建筑工人挖出楚人美的遗骨,随意抛到河里。
含有煞气的水通过渠道输送到附近的福山村、禄山村。
两人穿过建筑工地,停在小河岸边。
江霖凝视着水面,开口问道:“河底有个银镯子,你能在不沾水的情况下,把镯子拿上来吗?”
“开什么玩笑?”杜潇月一脸无语。
水面平静如镜,但水底却涌动着非常浓重的煞气,谁碰谁死。
最好的办法就是趁厉鬼还未察觉之前,赶紧离开此地。
“那只好找工人抽干湖水。”江霖叹了口气。
杜潇月眉梢轻挑,诧异地问道:“我们两个都搞不定的事情,你居然认为几个普通人办得到?”
江霖无言以对。
“那你说怎么办?”江霖无奈地说,“楚人美的遗骨就在河底,她的怨气顺着河水传播到福、禄两村。”
“凡是饮用过河水的村民都会被她杀死。”
杜潇月看着他,疑惑问道:“你不是来找阿威的吗?管那么多干嘛?”
“因为我善。”
”
杜潇月斜睨他一眼,不再说话。她脚尖轻踢,一颗石子飞落湖中,溅起一圈圈涟漪。
“来此之前,我对黄山村做过背景调查。”
“1916年,村中粤剧名伶楚人美被贪财好色、移情别恋的丈夫卜万田、债主田七、张三联手设局陷害,被安上通奸罪名后惨死。”
“养子李强于她尸骨前诉说真相,楚人美怨气瞬间爆发,三天内怒杀全村六十六口人。”
“她的徒弟倩儿同年去世;霍祥跟随家人搬离此地;李强则被楚人美所在剧社收留,前往广州谋生。”
“临走前,李强用楚人美赠予的平安镯暂时解开了她的怨念,黄山村从此变成荒村。”
江霖前世曾看过《山村老尸》的电影解说,当时小小的他就在感慨卜万田真是个畜生,现在依然如此。
但比起为了谋利,反复拔妻子牙齿的何如明,卜万田居然显得没那么狠毒。
毕竟卜万田只是杀妻,何如明却天天给自己老婆上刑,硬生生折磨致死。
杜潇月同样想到这一点,不禁感慨道:“果然是无毒不丈夫!”
“先离开这里吧。”江霖说。
他刚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幽怨的唱戏声。
回头看去,水潭中央站着一位穿着深蓝色戏服,披头散发的女人。
“郎在欢心处,妾在肠断时,委屈心情有月知。”
“相逢不易分离易,弃妇如今悔恨迟。”
这段唱词出自《卖肉养孤儿》,字字泣血,充满怨恨与不甘。
前世隔着屏幕,江霖都觉得瘆得慌,更别说现场聆听。
杜潇月抬眸看了眼乌云密布的天空,低声道:“打伞。”
江霖点头照做,幻化出阴罗伞遮住两人头顶。
须臾间,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打在伞面上发出僻里啪啦的声响。
杜潇月右手伸出伞外,感受着雨水中蕴含的煞气,眉头紧皱。
“黄山村附近有水库吗?”她问。
江霖回答道:“有。”
“赶紧打电话给水务署。”杜潇月说,“死的人越多,楚人美就越难对付。”
江霖嘴角一抽:“我只是有钱而已,还没厉害到让政务部门听令行事。”
“这么长时间,你就没想过在官方安插自己的人吗?”杜潇月顿了顿,“真乖巧。”
她掏出手机,拨通一串特殊号码,三言两语就交代清楚,然后挂断电话。
“附近的村庄会停水三天,我们最好抓紧时间。”
“不愧是你,杜姐。”江霖夸奖道,“那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杜潇月注视着湖中的楚人美,平静地说:“你还没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