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杜潇月更想原路折返,等伶宜离开后再继续往前走。
可江霖偏偏不让,硬是拉着她鬼鬼祟祟地走进门内。
门口堆放着两张桌子,正前面有一个废弃的红木柜,恰好遮住两人的身影。
伶宜从柜子前经过,搜寻无果后,便跳到天花板上。
她轻声哼唱着戏腔,声音如泣如诉。
“惊怕命似秋霜风雨断爱芽,惊怕落拓笙歌君说玉有瑕~”
江霖耐心等待伶宜背过身,这才悄悄挪动脚步,钻到旁边的桌底下。
多张木桌纵向排列,刚好可以让他抵达另一边的出口。
出口处同样有木柜遮挡,只要他小心行动,就不会被发现。
两人依次穿过木桌,顺利离开房间,沿着昏暗的走廊前行。
拐角处堆放着两个红木箱,上面放有一把钳子。
旁边桌面上摆有芦荟盆栽、红瓷茶壶和一张字条。
江霖随手拿起钳子,走到桌前,打开字条一看。
“班主说这次木偶表演暂时取消。
因为神功戏主办方觉得有些落伍,真是时代变了。以前大家看到我的木偶戏都会竖起大拇指!
不过没想到伶宜来戏园不久就受到班主赏识。也不奇怪,如此好的歌声有谁会不喜欢呢?
现在伶宜排练时一直把那支发簪戴在头上,她对我说发簪是我们感情的见证。
也罢,这次我就当一个普通的观众吧。”
江霖把纸条揣进兜里,暗自腹诽。
何颂生,你糊涂啊!
这摆明就是戏班主见色起意,打压情敌罢了!
“前方没路,只能原路返回。”江霖说。
杜潇月没说话,盯着后方漆黑的廊道看了几秒,忽然撒腿狂奔。
江霖一愣,连忙快步跟上。
砰!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肢节敲击地面的哒哒声,越来越近。
无需回头,江霖就知道是伶宜追了过来。
两人迅速跑进刚才的房间,将门反锁,钻过桌底,来到通风口前。
江霖用钳子麻利地剪断铁丝网,弯腰钻进渠道,杜潇月紧随其后。
信道内狭长逼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江霖打开手电筒,约摸走了五分钟后,眼前出现一处房间,脚下地面躺着一张员工证。
与之前的员工证相同,照片中的人脸呈旋涡状扭曲,姓名栏写着:张宇海。
他随手揣进兜里,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地面。
“阿海明明死在伶宜家中,怎么会出现在剧院?”杜潇月问。
江霖摇摇头:“不知道。”
他心中隐约有所猜测,但此刻不能明说。
杜潇月自然知晓江霖的顾虑,不再追问。
她侧身绕过杂物堆,伸手推开门。
轰隆!
窗外惊雷炸响,电光骤然照亮一张惨白的脸庞。
阿海被吊在房梁上,眼框流出两行血泪。
杜潇月面无表情,随手拿起一旁桌子上的录音笔,按动播放键。
“九月十三日,我是逃出灵界点的阿海。节目组的人呢?我一个人都见不到。”
“九月十四日,我探索了很久,却怎么都离不开当天用 dv机拍摄的那个地方。难道,我是被困在视频里?”
“九月十七日,好象已经过了三天,我什么都没吃却不觉得饿。感觉这里还有其他人,我经常能听到诡异的歌声。”
“我已经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那个东西根本不象是现实存在的。”
“我逃不了了,坚持不下去了……”
言语间揭示出阿海是自杀身亡,但在公司拍摄的录像里,他闯进伶宜家中后不久,就被当场杀害。
或许那时,阿海的灵魂就被拉进了这片诡异的空间。
江霖眉头微皱,抬头看了眼勒在阿海脖颈处的绳索,又看向桌面上的遗书。
遗书内容很简单,阿海把开门的钥匙丢在附近,下页则是重复书写的“冷静”二字。
“你去找钥匙,我把尸体放下来。”他对杜潇月说。
杜潇月微微颔首,在房间里四处搜寻,很快就找到一把钥匙。
江霖踩着凳子,解开阿海脖子上的绳子,将尸体平放在地面。
杜潇月从旁绕过,走到门前,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门开了。
江霖跟在她身后,穿过走廊,来到一处荒废的戏台。
丁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打破寂静。
江霖循声走到桌前,接通电话。
“如果你们不想跟阿海一样下场,最好现在就去找一道隐藏的门,尽快离开这里。”
“门?”
电话瞬间挂断,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江霖把话筒放好,转头看向身旁紧闭的房门。
门前悬挂着一个圆盘法器,中间缺失三块勾玉。
右侧墙面挂着红布,上面用金色颜料写着:妙术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