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叔右手伸进衣领,不动声色地挑出玉佩。
玉质偏青润,正面浅刻阴阳太极鱼纹,四方配朱砂填色的四字:斩妖治邪。
背面雕一道茅山镇煞敕令符文,线条古朴凌厉。
这枚玉佩曾是茅山祖师爷葛洪贴身之物,内藏纯阳正气,寻常小鬼靠近便会被灼伤。
钟炎火神色不善,一休法师则笑呵呵地夹菜吃。
阿友扫视四周,见众法师都没有动手的意思,安心坐回原位。
“敢当满桌道士的面说自己害过人……”
江霖手中的两张纸傀凌空漂浮,极为恐怖的压迫感当头笼罩而下。
“你很勇嘛。”
女孩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满脸惊恐。
另一个女孩攥紧她的手,急声说道:“是小舅先害死我妈妈,我们才会趁他全家熟睡,拧开煤气报复。”
江霖仔细打量两人,她们的面部确实呈现典型的煤气中毒特征。
纸傀轻飘飘的落在桌面,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女孩松了口气,对江霖说:
“叔叔,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
“带我们回家那句。”
江霖眉梢轻挑,故作为难地说:“叔叔家里很小,只能供养一只小鬼。”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都知道对方不会抛下自己,独自享福。
“叔叔,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她们牵着手走向街道对面,背后传来江霖的声音。
“叔叔家里住不下,但可以把你们送到鬼校。”
女孩回过头。
“只要遵守学校规章制度,不害人就行。”
江霖指尖微动,纸傀飘到两只小鬼面前。
女孩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什么是鬼校?”
“收容无家可归,没办法投胎的鬼的地方。”江霖解释道,“还会教导你们知识、如何修行等等。”
沉默半晌,两只小鬼化作青烟钻进纸傀,落进他手中。
“看来老衲又多出两位学生。”一休法师含笑道。
“我有时候碰到可怜的厉鬼,不忍心把它打到魂飞魄散,也不能放任不管。”阿友说,“创建鬼校收容它们,确实是个好办法。”
钟炎火凑近江霖,嘿嘿笑道:“让我去鬼校当个授课老师行不?”
“当然行。”江霖点头答应,“在座的各位都可以来,薪资绝对会让你们满意。”
众人有些心动,但没有立刻表态。
李国强整日应付各种灵异事件,也很想学两手法术自保。
他询问道:“那学校收活人吗?”
“我有几个徒弟从小就和我学习佛法道术,却从未遇到过厉害的鬼物。”一休法师说,“如果可以,我也想让他们来鬼校开开眼界。”
说是开眼界,其实是想拿鬼婴们当经验包练手吧?
我列个因材施教,物尽其用。
不过这样做也有助于培养下一代法师,提高他们对鬼物的了解和应对能力,减少死亡率。
江霖思考片刻,回应道:“学校会公开招生,任何人都可报名入学。”
“多谢江施主。”一休法师微笑着说。
聚餐结束,众人互相交换联系方式,三三两两地离开。
钟炎火骑上电动车,带一休法师去纳兰慕德学校。
江霖则借口要看阿友家的祖传罗盘,和他并肩走向大厦。
店员们利落地收好餐具,桌前只剩风叔、阿威两人。
阿威掏出一根烟点燃,缓缓吐出烟雾。
“干警察这行,最忌讳有宗教信仰。”
“任你本事通天,只要踩了这条红线,想都别想晋升。”
风叔沉默不语。
“我只能帮你到这。”阿威抬手轻拍他的肩头,朝路边停放的轿车走去。
……
喜志大厦呈规整回字格局,四方楼宇向内合围。
头顶夜空被生硬裁成一块窄窄的灰黑碎片,星光稀薄。
“嘎嘎嘎——”
一群乌鸦在半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
江霖抬头看了眼黑鸟,眉头微皱:“这里好歹是闹市区,怎么会有乌鸦?”
“阴气重咯。”阿友耸耸肩。
它的血是极阴之物,邪术巫蛊常用来滋阴养煞。
两人走进电梯,阿友抬手按下二十五楼。
电梯门即将合拢时,一个白发男孩猛地冲进来,反复戳着二十四楼按钮。
他满身污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整个人狼狈不堪。
“这小孩是……”江霖皱眉问道。
阿友侧身贴近他的耳畔,悄声说道:“他叫小白,母亲杨凤是个疯子。”
“母子俩平日里住在配电室,由保安燕叔照顾。”
江霖有点绷不住了。
香江公屋本就是港英政府修建的廉价福利住宅,面向低收入家庭,租金极低。
结果一个患有精神病的母亲和未满十八岁的白化病孩子住在公屋配电室?!
开什么国际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