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是香江赫赫有名的积尸地。
东部谷深林密,悬崖临海,地磁紊乱,形成天然的穿堂煞。
西湾俗称“鬼湾”,三面环山仅一处出口朝海,兜水藏煞。
每逢暴雨大潮,早年沉底无名尸骸残骨会被潮汐冲上沙滩。
北部荔枝庄低洼闭塞,是清末设立的官方义庄。
专门停放海上浮尸、无人认领的渔民尸身、山难死者遗体,没钱下葬就露天堆棺在后山密林。
抗战时期日军在此抓捕村民,大批村民遇害,尸身草草埋在荔枝林土坑。
羊州岛隔海相望,山头独一座巨型古墓,属孤阴煞地。
早年海上捞获无名浮尸,全部临时运上岛草草掩埋。
江霖还不想正面对上善观龙只,暗自将这件事记在心中,转身走回卧室。
翌日清晨,他带着羊羔驱车赶往陈家村。
轿车驶出繁华的都市,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两侧的树木郁郁葱葱,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荒凉。
转过拐角,前方出现一辆停在山路中间的轿车。
两男一女围在车旁查看,其中戴眼镜的男生手里拿着录像机。
江霖推门落车,走到三人面前,“你们是去陈家村的旅客?”
“我叫陈立东,戴眼镜的是我堂弟陈振原,这位是我女朋友李若男。”穿灰色外套的男生说,“我们是回村探亲,你呢?”
“江霖,来洽谈合作的。”江霖简短地说。
他绕到左侧,弯腰拔出卡在轮胎中的神象,立在车头。
神象盘膝而坐,头顶有简易冠帽,衣纹雕刻模糊残破,胸前、腹部漆面大面积脱落。
“这是什么东西?”陈立东一脸疑惑。
“好象是佛象。”陈振元将镜头对准神象,话锋一转道,“你说舅公他们拜的什么东西啊?”
陈立东眉头紧皱,迟疑地说:“似乎是佛母、仙家之类的……我也不知道。”
“这是土地公。”江霖拿起神象,指腹拭去上面的泥土,“他在提醒你们,前方危险,赶紧离开。”
陈振原侧过头睨着他,脸色顿时沉下来,语气满是不耐。
“你开什么玩笑?!那是我们的宗亲。”
“……”江霖无语凝噎。
我咧个三犟种。
土地公拦路挡不住他们,旁人出言提醒也无济于事,非要去作死。
算了,这波怪他多管闲事。
他转身走回车内,后排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陈家村极度排外,想进去就必须紧跟着他们。”
“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霖抬眼扫向车内后视镜,杜潇月坐在后排,双手抱胸,侧头望向路边干呕的李若男。
“刚才。”杜潇月顿了顿,“那女人是孕妇。”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江霖心想,他不是孩子的爹,也不爱好人妻。
不多时,陈立东三人重新发动车辆,往山顶驶去,江霖紧随其后。
陈家村的红漆铁门缓缓敞开,旁边站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伯。
他抬手在胸前结印,掌根贴合,十指扭曲向内收拢,朝着轿车鞠躬。
一道极淡的煞气从他身上延伸而出,分摊给江霖和杜潇月两人。
“这老东西,居然让我们给他分担诅咒。”杜潇月暗骂一句。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村落,四周皆是依山而建的两层老式复合木楼。
拼接外墙的木板经年受潮发黑,二楼方格玻璃窗尽数蒙着灰蒙蒙的塑料薄膜。
檐下悬着两盏褪色暗沉的红灯笼,屋前空地杂乱堆着旧木凳。
一群村民围到陈立东车前搭话,又有三人朝江霖这边走来。
“不管你们是谁,来做什么的,现在赶紧离开!”村民说,“这里不欢迎外人。”
江霖降落车窗,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杜潇月眼皮都没抬,屈指弹出三张纸傀。
纸傀悄无声息地贴在村民们的后脖颈,三人神色一滞,后退半步让开道路。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红衣、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走到陈立东车旁,佝偻着腰,将半边身子探进车窗。
江霖转头看向村民,开口问道:“她在做什么?”
“姑婆在看阿东的女朋友有没有怀孕。”村民回答道。
陈立东等人推门落车,江霖让羊羔藏在车里,和杜潇月并肩朝他们走过去。
舅公看了眼江霖两人,又看向一旁的村民,满脸疑惑。
“他们是?”
“这两位是我的亲戚,也想来拜佛。”
舅公正要开口质疑,一张纸傀轻飘飘地贴在他的后脖颈。
他脸色一变,笑着说:“祈福仪式晚上才开始,你们先随我来吧。”
江霖微微颔首,和众人一起默默地跟在他后面。
沿途遇到的村民,皆结反莲花手势,互相鞠躬问候。
一个村民蹲在田里锄地,脚边的陶碗里盛满蠕动的虫子。
白色门帘随风扬起,一位小女孩背对正跪坐在地上。
身侧的中年男